第三十九章 那棵大橡树(1/2)
第68章那棵大橡树
离开维吉玛后,途经多里安后就进入了名义上的威伦行省,而跨过恩布拉河,则是真正进入了艾芬索熟悉的那个威伦。
阴雨连绵,泥泞难行。
夹在诺维格瑞和苟斯威伦两座经济发达的城市之间的威伦现在还不算坏,秩序尚存,居民也大多安居乐业。
只不过,他们都是无可爭议的穷鬼。
城市越繁华、富有,就越能催生出更多的剥削者,除了百年不变的贵族,威伦的农民还需要面对来自北方的富商,以及来自南方的施法者。
商人、术士、贵族似乎没干什么,但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一个个漩涡一样,把所有的財富吸走了。
而人一穷,特別是穷得要死的时候,就会开始发狠。
一旦让他们手中拿起刀剑,就会让世人见识到人为了一点钱,一口饭,能做出何等恐怖的事。
百米之外,一个来迟的一身癩痢的强盗丟下了手中破剑,一步步退入了森林。
而在远处的空地上————
“濮!”
一具无头尸体摇摇晃晃的倒下,双膝跪地,而后向前栽倒。
柯恩將剑举平,让雨水冲刷掉黏在剑上的血液,而后用力一甩,用布擦了擦,將其收回了剑鞘。
他回头看去,艾芬索已经扼住了最后一人的喉咙。
在他的身边已经倒下了三具尸体,一具被阿尔德骨肉分离直接剔成骨架,一具被亚登锁链扯住手脚,硬生生五马分尸,还有一具则被昆恩短剑钉杀在地上。
而隨著艾芬索的手心放出强劲的阿尔德之力,最后一个人的脑袋瞬间离开了脖子,飞出了十几米远,落进了树林中。
无头尸体在雨中瘫软地倒下。
远处的查理头戴一顶熊皮帽,静静地看著这血腥的一幕,眼睛都不眨一下,情绪没有丝毫波澜。
这一路上也不怎么太平,三人一共遭遇了三波强盗,但全都被他们杀光了,並且因此有了些额外收穫。
查理头上的熊皮帽,身上披的雨衣,还有柯恩的靴子,以及艾芬索的野猪皮腰包,全都是战利品或是由战利品改造而成的。
艾芬索手中的布洛克莱茵一瞬间转变为金光十字剑后又迅速变回原样,而剑身上的血跡也隨之蒸发。
他收剑入鞘,看了看不见小的雨势,回头和柯恩与查理匯合,而后便找了片树林,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根旁避雨。
其实这点雨对於艾芬索无所谓,对於柯恩也无所谓,但同行的还有一个查理。
虽然她大概率是一个“非活物”,但她实际上和普通的半精灵没什么区別,如果在十月初这个已经转凉的时间点被秋雨淋湿,那么感冒发烧恐怕是少不了。
大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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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芬索眼前的世界淹没於迷濛的雨幕中,大地已经彻底化作沼泽,你永远不知道下一脚会不会直接陷进泥里。
没有哪里是乾燥的,就连空气呼吸起来都是湿冷的。
雨中夹杂著风,仿佛从所有方向吹来,带著雨点左倾右斜,每隔一会就换个方向落下。
“你真的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柯恩的声音在艾芬索身旁响起,虽然他没有说具体要解决的东西,但艾芬索知道他在说什么。
艾芬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指划过那灵能侵蚀形成的蓝紫色细线。
“我其实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平静地说道,“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不使用那股力量,避免侵蚀加剧。”
“我只希望————我能找到答案。”
柯恩没有问找不到会怎么样,因为他知道这是句废话。
他拍了拍艾芬索的肩膀,在这件事上他也没什么办法。
柯恩能做的就是把艾芬索带到凯尔塞壬,並且在任何可能的方面去帮助他。
“怎么了”
查理好奇地看著艾芬索,口中依然发出那独特的乐器合奏声。
“没事。”
艾芬索笑著摇了摇头,而后就发觉查理把头侧了过来,直勾勾的盯著他问道:“是我帮不上忙吗”
看著她圆溜溜的大眼睛,艾芬索心中哄一哄她的心思也逐渐消了。
谎话似乎有些说不出口,面对查理的凝视,他实在难以欺骗对方。
“你帮不上。”
他选择了实话实说。
查理则点了点头,而后忽然头一歪,直接把艾芬索的腿当作枕头,就这么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准备睡觉了。
艾芬索也闭上了眼,开始了冥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雨越下越大,天空黑得几乎要沉下来,雷声在云层中迴荡,闪电在层云中穿梭。
直到某一时刻,雨大到了某个极限,隨著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將一颗大树劈得焦黑,雨势骤然减小。
在短短几分钟內,大风呼啸,乌云激盪,方才遮天蔽日的阴云迅速散开,化为无形。
转眼间,雨过天晴。
隨著一缕阳光落下,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匹马载著三个背影,继续向著前方走去。
而越过威伦重重叠叠的山丘和树林,在前方迢迢长路的尽头,佇立著一棵参天大树。
“啊!”
里恩斯发出一声惨叫,这个招摇的间谍被叶奈法的魔法打中,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恐怖的疤痕。
那火球几乎毁了他的脸,面部的剧痛让他险些昏过去。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一个房间,而后用力关上了门o
里恩斯背靠木门,大口喘著气,他听著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奈法的高跟鞋每次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响声都会让里恩斯的心重重地跳一下。
他的心头一片慌乱,而在这生死关头,里恩斯的救星及时出现。
一道传送门打开,里恩斯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跳了进去。
叶奈法的脚步一顿,她也察觉到了那道极其强大的魔力波动。
这绝不是那个愚蠢法师应该有的力量。
他背后还有人
她停下了,明智地没有尝试反向追溯那道传送门。
叶奈法转身看向狼狈的丹德里恩,这位大名鼎鼎的诗人今天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人在自己最熟悉的妓院里埋伏,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丹德里恩看著叶奈法,尷尬地笑了笑,他想说点什么表达感谢,但是他刚刚惨遭拷打的身体並不支持这一切。
“咳咳,咳咳咳————”
他张开了嘴,却喘不上气,只是一味地咳嗽,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叶奈法没有奚落丹德里恩的窘样,她只是维持著一贯的冰山面孔,给丹德里恩解开束缚,而后把他带出了暗无天日的地窖。
在这座寧静的小镇上,两人找到了一家酒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去瑞达尼亚。”叶奈法看著丹德里恩说道,比起建议,这听起来更像是命令。
“你已经危险了。”
“发生了什么”丹德里恩问道,“那个小丑是干什么来的”
叶奈法摇了摇头,她本以为里恩斯是尼弗迦德派来的间谍,但她从未见过如此招摇、不专业的间谍。
她也有些迟疑了。
能把这个白痴招进情报机构的肯定也是白痴。
叶奈法没有回答丹德里恩的疑问,她转而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希里始终处於失踪状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杰洛特似乎和这事有很大关係。
尼弗迦德的特务在找他,北方诸国的情报机构也在找他,可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而现在他更是莫名其妙地遭遇了通缉。
虽然这个通缉令目前有两种说法————但这无疑也让他更加引人注目。
隨著时间流逝,这些人最终会开始沿著杰洛特的人际关係去调查,最终麻烦会接连上门。
里恩斯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丹德里恩实际上已经处於危险之中。
叶奈法罕见地没有隱瞒,而是认认真真地告知了丹德里恩一切,到最后甚至以恳求的语气让丹德里恩赶紧去崔托格,在维兹米尔的宫廷里避难。
丹德里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杰洛特闯出的祸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而现在这个混蛋隱身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而无辜的他,一个人畜无害的诗人,即將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该死的。”
丹德里恩骂出了声。
他一刻都坐不下去了,站起身就要向叶奈法告別,立刻动身回到老家瑞达尼亚躲风头。
不过就在他踢开椅子的时候,酒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丹德里恩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却见两个头戴兜帽的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一个可爱的女孩,她真的相当可爱。
不,女孩不是重点。在其中一个兜帽人抬头的时候,丹德里恩看见了那一缕从额头垂下的白髮。
以及那一闪而逝的一对竖瞳。
他可熟悉了,这就是猎魔人的眼睛,和杰洛特的一模一样。
白髮猎魔人
哦,还有他胸口的狼头吊坠。
他还是狼学派的。
丹德里恩几乎没有思考,更把杰洛特此前和他提过一两次的另一位后辈完全忘在了脑后。
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口。
“杰洛特”
叶奈法本来有些弯下的腰顿时直了起来,些许倦意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回头看去,眼中也不知是思念,还是担忧,抑或者是些许埋怨
可当她真正看清远处的人时,一切又化作了失望。
艾芬索刚摘掉挡雨的兜帽,就被丹德里恩的声音吸引,他转过头去,刚好和这两个人对视。
他没有认出丹德里恩和叶奈法,正如他之前把凯拉和特莉丝的形象忘得差不多,见到真人后才重新补上一样。
要是没人告诉他眼前的人一个叫丹德里恩,一个叫叶奈法,艾芬索自己绝对猜不到对方的身份。
这只是一个打扮花哨的、被揍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狼狈男人,和一个穿著大胆、让他感觉微微眼熟的漂亮女人罢了。
於是他看了一眼这两个人,就把头扭了回去。
看来这人把他当成杰洛特了,但看那个男人惊愕的表情,想来他已经知道自己认错了。
“这可以洗澡吗”
艾芬索拉住一个酒保问道,酒保点了点头,而后带著他们三个人向二楼走去。
柯恩觉得丹德里恩有些眼熟,不过也没认出来,於是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上楼了。
查理则全程无视了这两个陌生人,她一直在好奇地打量著这一切。
这陌生世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奇。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间,酒馆再次恢復了平静。
丹德里恩挠了挠头,他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第二个白头髮的猎魔人————
哦,他现在想起来了—一杰洛特好像和他说过在凯尔莫罕还有一个最年轻的猎魔人,也是白髮。不过是天生白髮,和杰洛特因为突变而造成的白髮不一样。
他回头看向叶奈法,却见叶奈法一声不吭地低著头,直接从他身旁走过,而后径直走向楼梯,向著二楼走去。
“嘿!你去干什么”
丹德里恩对著她的背影问道。
叶奈法没有回答,她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丹德里恩有些不安起来,他可不知道叶奈法在想什么,这个女术士一向我行我素,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
但叶奈法没让他跟过来,並且也已经离开————
他这时候跟上去似乎太晚了。
於是在想了想之后,丹德里恩选择了原地等待。
又不是什么大事。
丹德里恩如此想道。
女术士做事自有她们的道理,他最好別瞎管。
艾芬索叫了三个浴桶,正好三个人一人一个。
但这其实不是必要的,艾芬索和柯恩一般几天才洗一次澡,要是下雨了那就让雨水冲一衝,遇见河了就去泡一泡,凑合过得了。
然而这一次还带著查理啊————
当查理开始频繁捂鼻子的时候,艾芬索就知道他们確实需要洗澡了。
“刚才那个男的有点眼熟。”泡在水里的柯恩忽然说道,“有点像一个诗人。”
“谁”已经洗完的艾芬索一边擦身体一边问道,“那个酒保”
“不是,是那个鼻青脸肿的傢伙。”
——
“他是诗人这幅样子的诗人”
艾芬索摇了摇头,並不认可。
“也许是我认错了。”
柯恩也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艾芬索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又把之前的衣服洗了洗,將其带到了一旁的晾衣房,找到阳光足的地方晾起来。甚至他还贴心地帮助旅店主人收起了那些晾好的床单,只为腾出地方。
毕竟他晾的东西有点多————除了他的衣服之外,还有清洗过后的鎧甲、靴子之类的东西。
而后他就打算下楼喝一杯酒。
来都来了,那必须喝一杯,等待衣服晾乾的时间不用白不用。
只不过他刚踏入走廊,就听见隔壁一阵丁零当哪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查理。”
艾芬索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他快步走到隔壁,一把推开门,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果然不出他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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