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那棵大橡树(2/2)
查理踩翻了浴桶,浴桶的水流了一地,而后浴桶在地上滚了一圈,又撞倒了椅子,而椅子上的刷子、肥皂等物品散了一地。
裹著毛巾的查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地看著艾芬索,仿佛这一地狼藉和她无关。
艾芬索嘆了口气,弯腰开始收拾起来。
他是真没招了,他只希望希芙会收留可怜的查理,並且经歷查理带来的各种麻烦后还依然保持耐心,对这个大小孩爱护有加。
拐角处,叶奈法倚靠著墙壁,陷入了沉思。
“elfsoul”——这个名字其实她早就听过。
从操著利维亚口音,说话怪腔怪调的杰洛特口中。
这个名字的主人属於那个与他一样有著白髮的狼学派猎魔人————也就是刚才她看见的那个。
而在调查通缉令真相的过程中,她又从泰莫利亚人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从一个操著带有些许上古语韵味的布鲁格口音的人口中听到的。
也就是从对方那里,她才首次知道了这个单词具体如何拼写。
至於杰洛特所说的那个她不知道该如何拼写的名字,则被她当成了另一回事,完全没有將二者联繫在一起。
在叶奈法眼中,这两个单词的轻重音节完全不同、甚至还多了个小弹舌音,怎么看都没有联繫。
更別说杰洛特口中“身手不错”、“长得比他好”的后辈,似乎也和那个被描绘的如神似魔的人毫无关係。
然而现在————
叶奈法一遍遍念著那两个单词,逐渐將杰洛特的利维亚口音、泰莫利亚人的布鲁格口音全都转换为最標准的北方通用语。
她发现这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但尼弗迦德人与泰莫利亚人对此人的描述却和杰洛特完全搭不上边,这让叶奈法有些不確定起来。
那个猎魔人看起来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好像就————普普通通
那么—叶奈法仔细想了想,发现目前她已知的有三种可能性。
一,尼弗迦德人没搞错,確实是杰洛特乾的。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真有什么误会、意外————就像杰洛特经常遭遇的那样,也不是没有概率发生。
二,泰莫利亚人说的没错,同时那个猎魔人確实是杰洛特的后辈。
很有可能,毕竟对方是叶奈法所知的唯二两名白髮猎魔人之一,只不过她暂时还没能从对方身上发现任何特別之处。
三,泰莫利亚人说的没错,但那个猎魔人另有其人。
有可能,但那样的话就完全超出了她的调查能力范畴,她想要探知真相恐怕得把目前的进度全部推倒重来。
嗯——
叶奈法看了看那两扇紧闭的房门,又看向了晾衣房。
她有了个主意————
叶奈法完全没想著去问—一她该怎么问直接问
问他是不是尼弗迦德的头號通缉犯
问他为什么会和另外一个猎魔人以及一个奇怪的女孩出现在威伦
还是算了吧。
她不太可能得到回答。
至於读心或是其他手段————这和动手其实没区別,要是她猜错了还好,要是她猜对了那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叶奈法將手伸进口袋中,摸出了一枚並不起眼的黑色小球。
她打算暗中行动,用这件专为间谍活动而生的魔法道具悄悄打探一下——.
另一边,艾芬索突然站了起来,面露奇异之色。
——
不是————
有人在动他的衣服
掏衣服口袋、摸鎧甲甲片、扯衣领袖口
这破旅店还有人偷东西
该死的,最好別是那个老板串通的扒手。
要是那样,他不仅不会付钱,甚至还得敲一笔赔偿给对方点教训————
在查理疑惑的目光中,艾芬索给了她一个拥抱,而后让她在原地等待,不要走动。
接著他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朝著走廊尽头走去。
另一边,叶奈法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位置—一她將那枚黑色小球塞进了艾芬索钢製甲片与皮製软甲之间的缝隙里,不仅从外面看不出来,从里面摸也感觉不到,除非拆开否则发现不了。
隨后叶奈法退后一步,打算离开了。
只不过————
她背后的木门在此刻发出一声吱呀响声。
叶奈法一扭头,就见头髮还湿漉漉的艾芬索麵无表情地堵住了晾衣房的门。
“你————”
艾芬索刚要说话,却忽然一顿。
他感觉这个女人有点眼熟啊。
之前没看仔细,但现在他越看越像是————
但这不对吧,如果真是她,那这个女术士为什么要偷他一个猎魔人的东西
艾芬索的思维有点混乱了,出现在晾衣架房里的可能是中年窃贼、少年扒手,但唯独不该是面前的女术士。
这没有道理,这说不过去————
然而这一幕落在叶奈法眼中,却变成了—一这个白髮猎魔人正面色不善的看著她,眉头紧皱,同时手指微动————
似乎打算將她就地正法
叶奈法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也不想为自己乱动別人物品的行为辩解。
而另一边的艾芬索愣了两秒后,最终没有进行废话。
他选择先控制住局势。
指望对方束手就擒低头认错
怎么可能————
於是艾芬索抬起了左手,打算先用亚登封住晾衣房,可叶奈法似乎早有准备,居然后发先至。
几乎在一瞬间,她便同样抬手放出了一道闪电。当年她初见杰洛特的时候,就是用这样一道闪电把杰洛特打飞到墙上,让杰洛特意识到他该嘴下留情,停止那些阴阳怪气。
“咚!”
闪电掠过,却没有任何效果。
艾芬索的左手动了动,本来准备就绪的亚登锁链立刻取消。就在叶奈法放出的闪电出现的下一刻,一道昆恩屏障在他面前升起,將闪电拦下后破碎。
叶奈法眼皮跳了跳,她都没看清那道黄色的屏障是怎么出现的。
她又放出了一个火球,而这一次她看清楚了—一那个白头髮的猎魔人以左手对准了她,而后一个昆恩法印的符號在他手心亮起。
紧接著,一道更敦实的淡黄色屏障升起,这一次不仅挡下了火球而没有破裂,甚至还开始了移动。
与此同时她的左右两侧也升起了屏障,似乎是想要把她困住————
叶奈法一咬牙,用手臂护住脸,隨后猛然向窗户撞了过去。
“哗啦!”
一楼的丹德里恩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他赶紧扭头看去,却见叶奈法狼狈地从高处摔下,而后踉踉蹌蹌地站起,还没站稳就开始吟唱咒语,双眼逐渐泛白。
“砰!”
一个披头散髮的白髮身影也翻出了二楼被砸碎的窗户,跳到了地上,同时一手已经开始泛起紫色的光芒。
“轰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艾芬索的头上也落下了一道晴天霹雳,这道被召唤出来的雷电威力巨大,却被艾芬索隨手撑起一道紫色屏障,直接將这道闪电束缚在了其中,接著直接甩飞,令其回归了天际。
叶奈法见状,又要开始吟唱咒语,却为时已晚。
一道紫色的亚登锁链射出,眨眼间跨越十几米距离,捆住了叶奈法的脚,將她拉倒在地。
接著数根亚登锁链尾隨而至,將试图挣扎的叶奈法彻底捆了个严严实实。
丹德里恩看呆了,这是他从未想像过的画面。
叶奈法被刚才那个白髮猎魔人揍了还如此狼狈的被捆成了香肠
听到动静从酒馆二楼探出头的柯恩看傻了,他没想到就是洗个澡的功夫,艾芬索就和一个女术士打了起来,还成功制服了对方。
这些狼学派的为什么总能遇见女术士並且和对方以各种方式建立关係
哪怕是————敌对关係。
“我不明白。”
艾芬索疑惑地看著被绑起来的叶奈法。
“你————是在偷东西吗我一个小小的猎魔人有什么值得你偷的”
”
,叶奈法呆呆地低著头,面如死灰,心也如死灰,这一刻她恨不得自杀,只求这丟人现眼的一幕能快些结束。
“请你保持冷静。我可以放开你。不过在此之前一一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叶奈法依旧不说话。
“我可以不追究这件————”
艾芬索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由远而近的声音打断了。
“误会!都是误会!”
丹德里恩大呼小叫的衝出了酒馆,忙不迭的跑到了艾芬索麵前,让笑著说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保证,这位美丽的女士绝对没有恶意!”
“哦”
艾芬索示意丹德里恩继续。
“这位女士——她出身艾瑞图萨,是一位优秀的女术士,心地————善良。我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也愿意为二位调解这场矛盾!”
“但这不关你的事。”
艾芬索有些好笑地看著这个有些悽惨的人,他甚至生出一种直觉—一对方之前被打得这么惨,会不会就是因为这傢伙爱管閒事
“呃,有关!有关!我和她是一起的!我们是————朋友!没错!朋友!”
“所以我很清楚她的品行,她是一个老实的、善良的、诚恳的人!只是因为她不善言辞而很少表达出来罢了!”
“所以这一定是误会————”
丹德里恩说得满头大汗,一边绞尽脑汁编胡话,一边拼命给叶奈法使眼色,让她赶紧顺坡下驴,说点话认个错,把这事快些揭过去。
然而叶奈法根本就不理他,头偏到一侧,一副不想说话,彻底自闭的样子。
看得丹德里恩快要急死了。
“真的吗”
艾芬索认真地问道。
“真的!”
丹德里恩眼睛一亮,赶紧回答道。
“嗯————”
艾芬索缓缓地点了点头。
接著忽然开口反问道:“可是你哪里看起来可信了啊”
“不不不————”丹德里恩连连摇头,最后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搬出自己的身份,“我以诗人丹德里恩的名誉作担保,这位女士绝没有盗窃的心思!”
“你是谁”
艾芬索一愣,他好像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是丹德里恩,猎魔人大师!呃,我也是大师!诗歌大师丹德里恩!我们其实也算同行,对吧”
丹德里恩訕笑著说道。
艾芬索这一次听清楚了。
他低头看著有些忐忑的丹德里恩,这个鼻青脸肿的小鬍子男人的形象逐渐和他脑海里模糊的人影对上了號。
丹德里恩——准確的说是被暴揍过一顿,容貌大变的丹德里恩。
还真是他。
“那你一定是温格堡的叶奈法了。”
他转而看向了叶奈法,脸上带著点古怪。
看来之前他就没猜错。
没想到他还真撞见了对方,只是————艾芬索从未想过他第一次见到杰洛特的老相好会是这种情况。
————所以为什么对方要试图偷东西
他同样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丹德里恩时,对方会以这种面貌出现在他面前。
见叶奈法依旧抿著嘴不说话,艾芬索想了想,便继续说道:“其实杰洛特和我提起过你。”
话音落下,叶奈法果然转过头看向了他。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他说什么了”
叶奈法追问道。
“他说————他在凯尔莫罕很想你。”
其实杰洛特没有对艾芬索说过这句话。
但在那个静悄悄、冷冰冰的月夜,当艾芬索从塔顶观星归来,路过杰洛特的房间旁时。
他的猎魔人感官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音,像是某人梦中的痴语。
在冰封山川的深处,在隆冬时节的凯尔莫罕。
在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有人在一遍遍地呼唤著一个名字————
叶奈法沉默了。
大概几秒过后,她偏过了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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