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老城依旧(2/2)
“太阳十字骑士团————”术士的额头滑落一滴冷汗,紧张得都有些结巴,”
那个人,那个人凭空出现————”
“那个白髮的猎魔人,他眨眼间就屠杀了一整队骑兵————”
术士读取的记忆已经进行到了鲁恩鲁斯之战,那恐怖的一幕幕让他恐惧到开始发抖。
“他叫杰洛特,我知道。其他的呢有没有他们內部的会议之类的”
军官不耐烦地说道,这不是他想知道的信息。
“不,不————他,他叫艾芬索”
“猎魔人艾芬索,是太阳十字骑士团的团长————他被所有人膜拜!他是————
他们的神。”
“嗯”
军官猛的站了起来。
而后他却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他就知道他是对的。
现在一—现在他知道谁才是蠢货了。
他没说是门诺库霍恩元帅,也没说是伟大的皇帝陛下。
但確確实实有些蠢货让帝国丟了个大脸。
而他手上恰好有证据能够证实这些。
叶奈法急匆匆的走了,她现在可有的忙了。
丹德里恩没有跟著叶奈法一起走,他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
三个人的小队屁股后面多了一个人,从酒馆一路追到了小镇外的荒野。
——
眼见已经甩不掉这个穷追不捨的诗人,艾芬索和柯恩也只能无奈地让他加入,从此小队变成了三男一女。
“这是多么惊人的传奇!”丹德里恩夸张地说道,“艾芬索大师,你的故事值得我写一本诗集!”
“丹德里恩大师,如果你能在对我说话的时候把目光放在我身上,那也许会更好。”
艾芬索已经看穿了丹德里恩的那副秉性,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该死的——他每隔几秒钟就要瞟一眼坐在艾芬索身后的查理。
他的意图还能再明显点吗
不过好在他听不懂查理嘴里发出的音乐声,所以一直不知道怎么搭话。
於是丹德里恩就一直和艾芬索搭话,这样他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接近查理,而后开始自以为是的在“不经意”间展示起他的魅力。
儘管他只收穫了查理的疑惑,以及柯恩像看猴一样的目光,但丹德里恩依旧鍥而不捨。
“查理,你坐在我前面。”
艾芬索瞪了眼丹德里恩,而后不由分说地转身把一脸懵的查理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前。
查理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反抗,只是俯下身开始摸著沃克的脖子,感受著战马血管的脉动,体会著她从未体验过的人生。
“大师,猎魔人大师!”
丹德里恩赶紧凑了过来,他满怀期待地问道:“您是怎么听懂那优美的乐声的我也粗通乐理,但从您这里,我一定能学到更多。”
艾芬索翻了个白眼。
“哦大师,別这样,我真的很想向您学习————嘿,等一等我!”
艾芬索给了沃克一个意念,战马心领神会,顿时加快了速度,在旷野上疾驰起来。
柯恩夹了下马腹,一个加速也跟了上去。
丹德里恩的小花马顿时被甩在后面,他也赶紧提快了速度,像之前一样追赶起来。
“呜呼!”
查理兴奋起来,伸出手感受著晚风从指尖溜过,四周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享受著速度的快感。
天边的太阳一点点西沉,三匹马载著四个人,化作三道漆黑的影子,正对著夕阳的方向,向前奔去。
他们追著逐渐退去的阳光,被无穷无尽的阴影咬著尾巴。
在天的尽头,地平线之上,好像已经出现了海的波涛,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只是茂密的林海。
但越过林海,则是一片蔚蓝,在夕阳之下每一朵浪花都是灿烂纯粹的金色,耀眼夺目。
再沿著海往北翻过千重山丘,就能看见那座巍然屹立的雄伟城市。
自由又开放,繁荣而昌盛,是北境所有城市中最闪耀的一个。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
唯有一人永恆佇立,始终在等待,那扇木门永远为艾芬索开。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时间怎样流逝————
她永远在那。
她始终不曾变心。
偶尔在那些无法入眠的不安之夜中,艾芬索也会一个人静静地思考。
思考明天怎么办,纠结过去的遗憾,回顾尷尬的往事,同时————试图让自己,去看清自己。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想做怎样的人,他正在成为怎样的人————
通过给自己贴標籤的方式,他也渐渐在心中勾勒出了自我的轮廓。
他是一个自私的,对绝大多数人冷漠的猎魔人;同时他又是一个守信的,重视承诺同时不畏牺牲的人一仅限少数情况,也只为少数人。
冷漠无情与温和宽容在他身上並存,让他能以不同的面孔面对不同的人。
但在他的心中,还存在著更深层次的矛盾。
在他的价值观与爱情观之间一直有著无法调和的衝突。
他在感情方面是个混蛋,他完全做不到任何意义上的忠贞专一。
他最大的牺牲与克制便是不主动沾花惹草,转为一味被动的接受。
但矛盾的是,他同时又在任何事上都极其信守承诺—其中也包括了爱情。
所以————他每年都会如约而至。
假如有一年希芙没能等到他,那只可能是他死了。
所以————他永不遗忘对方。
多尔布雷坦纳的希尔芙伊娜,他不会拋弃她,也绝不可能忘记她。
所以————艾芬索也从未许下任何一生独爱一人的诺言。
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害怕,害怕有一天若是她先死了,他在未来又会不可避免地爱上其他人,致使打破承诺。
这种自我的枷锁,这名为性格的毒药————让他有些割裂。
不忠於一人,却又对所有人守信;渴望漫步天涯,却又放不下任何一根遇见的芳草一这便是他。哪怕艾芬索已经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缺陷,也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他又一次到访诺维格瑞。
他又一次信守誓言,履行约定,同时也在过去的一年里放纵了自己的本性。
他又一次做回了他自己。
属於他自己的1265年大概就是这样了。
可艾芬索隨后便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一个词——明年。
那么明年呢
明年,他又会是怎样的
旅途上的艾芬索忽然有了些许迷茫。
如今的他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过往的一切都不再適用於现在的情况。
然而—一面对著这些改变,他却有点束手无措。
他其实从未有过对未来的长远规划,一切都只是隨波逐流。
毕竟也许哪天他就死了,死得莫名其妙,死得无人知晓。
而希芙也有可能,也许某年回来她的名字就会被刻在墓碑上。
曾经他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他已经有能力庇护自己所爱之人。
也因此一在保证能活下去的前提下,似乎未来真的可期了。
至於未来如何————
艾芬索注视著眼前滚滚西去的庞塔尔河。
那水声轰隆,一如他的心潮澎湃。
他在河边蹲下身,先是拉住想要下水玩的查理,告诫了她其中的危险性,而后才用双手舀起一捧河水。
河水倒映著蓝天白云,而艾芬索看著河水,蓝天白云也倒映在他眼中。
而在此时此刻,在远处的诺维格瑞城中,那同样的天空也正倒映在希芙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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