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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凯尔·塞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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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凯尔塞壬

这里繁荣昌盛,文明开放,远离列国纷爭,背靠飞龙山脉,扼守天险,对比如今一片阴云的北方诸国,柯维尔宛如世外桃源。

只不过地理位置过於靠北,且境內山地丘陵密布,使得柯维尔的冬天有一点————恐怖。

“艾芬索”

柯恩大声呼喊著艾芬索的名字,他环顾四周,眼前儘是一片雪白,大雪在他面前如雨点般落下,里面渗著冰渣,打得他脸生疼。

“嘿!”

一只手忽然搭上了柯恩的肩膀,嚇了他一跳。

柯恩转过身去,才发现艾芬索已经变成了一个雪人。

他身上全都是雪,那些雪直接黏在了他的衣服上,让艾芬索灰黑色的熊皮大衣变成了白色。

艾芬索裸露在外的白髮则和雪是同一种顏色,这导致柯恩放眼望去,压根发现不了已经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艾芬索。

要不是那双蓝紫色的眼睛在雪中发光,柯恩只会把拍他肩膀的艾芬索当成柯维尔恐怖故事中的雪怪。

“还有多远”

艾芬素的声音被风声捲走,落在柯恩茸朵里模糊不清,但他通过看口型明百了艾芬素的意思。

“就在前面了!”

柯恩大声回答,艾芬索同样通过看口型理解了他的话。

“如果还不到,我们的马就要撑不住了!”

艾芬索一边说著,一边回身指了指后面同样在雪中艰难前行的两匹马。

马儿的腿被绑上了稻草,还裹了一层鹿皮,防止冻伤,而蹄子则被包成了粽子,增加著地面积,防止马蹄陷在雪里拔不出来。

“快到了,快到了————”

柯恩念叨著,在漫天风雪中缓慢前行,艾芬索跟在他后面,牵著两匹马。

雪越下越大,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下,直到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大雪反而更加猛烈。

十一月的柯维尔属於凛冬之神,世间万物都在他的身下臣服,无人敢於直面他的力量。

严寒降下,大地寸草不生。

风雪来袭,野外生灵绝跡。

动物们在霜天之下挣扎求生,以各种手段躲避著寒冬,而人类就要从容许多,只需要窝在房子里,靠近壁炉,就可以安静地观赏起窗外的大雪。

风卷著雪拍在窗户上,对於屋內的人而言就仿佛是自然的乐章,需要静心欣赏。

在这雪国之中,艾芬索和柯恩也不知究竟走过了多长的距离,更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在被雪花拼命遮盖的视线中,艾芬索看见了一个隱隱约约的黑色建筑轮廓。

“到了。”

柯恩鬆了口气,他差点以为自己迷路了。

在被大雪封印的世界里,他很难找到自己熟悉的地標物。

远方的凯尔塞壬隨著风速大小和雪花密度的变化在他们眼中忽隱忽现,时而被一片白茫茫的雪幕替代,时而又在他们眼中屹立。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城堡的大门也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两个人影走了出来,一点点向著柯恩和艾芬索靠近。

“为什么不从海面上过来大海已经结冰了。”

其中一人的声音相当洪亮,即便在暴风雪中都清晰可闻。

“冰面没有参照物,而现在这么大的雪,我怎么知道哪是哪!”

柯恩大声回应道,也不知那人有没有听见。

两人逐渐走近,两张胡茬都结冰的脸在雪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一个人极其苍老,脸上的皱纹比得上维瑟米尔,头髮不仅全部白了,甚至有了脱落的跡象。

他太老了,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有挥剑的力量。那深陷的眼窝里有一对深邃的竖瞳,其中的眼神空洞,宛如古井无波。

另一个人高大强壮,頜骨较大,让他的下巴相当醒目。並且他还有一头披肩的金髮,搭配他金色的瞳孔產生了一种贵族般的气质。而在他的大下巴上还有一道十字疤痕,那疤痕一直蔓延到了喉咙,想来受伤时的场面会相当惊险。

“柯恩。”

老人缓缓开口,扫过柯恩的脸,而后注意到了后面的艾芬索。

“你的朋友”

他指了指雪人一样的艾芬索。

柯恩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著艾芬索伸手介绍道:“这是艾芬索,来自狼学派。”

而后他又为艾芬索介绍起来。

“这是凯尔达,现存的每个狮鷲派猎魔人的导师。”

“这是希达里恩,和我一样是狮鷲派猎魔人。”

凯尔达看著艾芬索,注视著那对竖瞳,而后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身份。

接著他就转身走去,留下了一句平淡的话。

“进来吧。”

希达里恩则从柯恩说出艾芬索名字开始就震惊的看著艾芬索,而后他又看了看柯恩,虽然没有说话,但柯恩完全能够理解自己猎魔人兄弟的意思。

兄弟,你把谁给带回来了!

这大概就是希达里恩的心声。

他不像老凯尔达一样一直留守在凯尔塞壬,他每年都会下山游歷,而在1265年中希达里恩听到过最爆裂的传闻就是关於一位猎魔人同行的事跡。

据说在遥远的南方,有一位猎魔人以传奇般的姿態击垮了十几万敌军,他强大无匹,有著种种神力————

之后他却神秘消失,只留下南方帝国发出的天价通缉令流传世间。

希达里恩忍不住又瞟了眼艾芬索,心中止不住的好奇。

这个艾芬索和他知道的是一个吗

“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柯恩的声音把希达里恩从发呆中唤醒,他这才感觉到了那彻骨严寒在刺激他的皮肤,於是赶紧捂了捂衣服,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领著柯恩和艾芬索进入了城堡。

老凯尔达在门前等著他们,直到三人两马都通过了吊桥,他才拉动沉重的槓桿,將城门一点点降下。

他看起来就像个老人一样,还有些佝僂,但从他那轻鬆的动作来看,凯尔达有些乾瘦的身躯下似乎藏著惊人的力量。

“轰隆!”

厚重的木製城门终於落下,將漫天风雪隔绝在了外面。

“来吧。”

柯恩抹了抹脸上的雪,把马儿的韁绳塞给希达里恩带走,凯尔达去了城墙塔下的地窖搬食物,而他则带著艾芬索走进凯尔塞壬的中庭。

映入艾芬索眼帘的是一片废墟。

“以前这里有三座塔楼,一座主楼大厅,不过自从那场雪崩过去,就什么都没剩下了“”

柯恩一边说著,一边凝视著这些凝聚著歷史气息的砖瓦,眼中流露出丝丝嚮往。

“据说那时候猎魔人还受人敬仰,狮鷲派猎魔人数量繁多,在北方游走,践行著自己的准则————”

“直到,那场雪崩。”

柯恩的神色又黯淡了下来,他未曾见证那段歷史,凯尔达也不常提起,但过去无法被抹去,他终究將往事全部知晓。

“那些法师————我很抱歉这么说,但是在我看来,所有法师都不值得完全託付信任,即便是你的女术士朋友,或者说女术士朋友们——————”

“不不。”艾芬索赶紧摇了摇头,“不用加复数。”

“好吧。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只要法师还有求知慾,灾难就不会结束。他们因为对知识的追求和好奇而强大,发展出各种惊人的成就,但总有一天这份好奇心会带来灾难。”

“而总有一天,这种灾难会將他们自己都吞噬。这是魔法的诅咒,世事总是如此发展,一个个博学多识的法师最终却死於自己的无知。”

柯恩一口气说完,然后长长嘆了口气。

“说回凯尔塞壬。当年的雪崩来袭时,几乎所有猎魔人都在大厅聚会,而后他们隨著大厅一起被埋在了雪和砖瓦里。”

“这就是————为什么凯尔塞壬最高的建筑是城墙塔的原因。曾经这里也有高耸的尖塔和主楼,就像凯尔莫罕一样,但越是高大的建筑在那场灾难里毁灭的就越彻底。”

“现在,狮鷲派也许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只有三个了吗”艾芬索诧异地侧目问道,“我还以为是————有一部分人外出未归。”

柯恩摇了摇头。

他再次嘆了口气,望著废墟说道:“只要有人超过两年没回到凯尔塞壬,就可以立一座墓碑了。”

“狮鷲派的理念在这个浑浊的世界里实在有些过时,我们无私的帮助很可能会害了我们,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我可以肯定地说,我和希达里恩都没有完全践行自己的准则,而这也是我和他能活这么久的原因。那些善良、正直,充满正义感的猎魔人啊————他们都被自己的美德害死了。

“不过————”

柯恩忽然转过了身,笑著看著艾芬索,眼中满是信任与坚定。

“我想我也是时候为了心中的信念拼上性命了。之后我就会回到南方,像一个普通的士兵一样,为北方的自由而战。”

“不。”他忽然又摇了摇头,而后將右手按在左胸,像太阳十字骑士团的成员一样,对著艾芬索宣誓道:“我同样也为了庇护之光,救赎之翼而战!”

“也为了你而战,艾芬索。这是世上最伟大的奋斗,最值得参与的事业,没有之一。

“”

艾芬索愣了愣,而后把手拍在了柯恩的肩膀上。

“我不会让你死的,柯恩。”

他的语气平静又坚决,这並非隨口而发的话语,而是他立下的承诺。

柯恩没忘记希里的预言,艾芬索当然也未曾忘记。

只不过柯恩似乎已经渐渐接受了命运,而艾芬索则是逐渐摸清了命运。

啊————虽然他目前其实看不到命运,也对抗不了它。

但是他会做好准备。

等到有一天,当命运,以及那些暗中操控命运的人发难。

他会將敌人击碎,让对方化成成千上万的碎片,永世沉沦。

至於命运,他则要將命运的枷锁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让它也体验一下被束缚的滋味————

“你一定不会死的。”

艾芬索再次郑重地重复道,柯恩则洒脱地笑了笑,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通往成功的路上有无数险阻,假如他的死亡能为这条路劈开一条坦途,那死又何妨。

倒在有史以来最传奇、最正义的伟业中,又哪能不算是荣幸。

凯尔塞壬中还適合居住的地方只剩下了中庭前方的三座偏塔,这里曾经是驻派法师进行研究,以及执行猎魔人突变仪式的地方。

只不过经过那场雪崩后,几近覆灭后又被凯尔达一点点维持住的狮鷲派已经与法师决——

裂,双方早已断绝来往。

如今在这座被世人遗忘的要塞里,也只剩下了几个即將被时代遗忘的猎魔人。

“需要烤一会。”

凯尔达搬来半只冻得僵硬的野猪,而后直接架在了火上烤起来。

四个猎魔人围坐在火堆旁,即便封上了木板,窗户外的呼啸风声却依然清晰。

火焰在木柴上燃烧,火星啪作响,隨著希达里恩提来两桶烈酒,安静沉默的氛围也就此被打破。

柯恩给艾芬索倒上了满满一大杯,而后笑著说道:“这是用小麦酿的,不过不是啤酒,它喝起来比啤酒带劲多了。”

“而且里面还加了焦糖。”希达里恩补充道,“这种酒只適合在寒冷的天气喝。”

艾芬索尝试著喝了一口,果然不同凡响。

小麦的味道很重,同时还带著浓浓的焦糖甜味,搭配那有些辣嗓子的高浓度酒精,一口就让他精神起来,残余的寒意迅速退散。

“很不错。”他点了点头,而后又喝一口说道:“比瑞达尼亚啤酒好多了。”

“当然!”

希达里恩一听到酒顿时有了兴致,话匣子直接被打开了。

“瑞达尼亚啤酒太糟糕了,那里的人酿酒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酒中总有一股酸味,他们还说这是什么风味————分明是他们不会酿。”

“那你恐怕会损失很多乐趣。”凯尔达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一直注视著熊熊燃烧的火堆,“利维亚樱桃酒的味道或许会改变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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