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阿澈（2/2）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软榻，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茶盖刮过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去，把那盏雪顶含翠泡来。记得用雪水，你知道我喜欢那股子清冽味。”

阿澈应声起身，转身时，后腰的衣料被轻轻拽住。他回头，见永泰公主正把玩着他衣摆的流苏，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慢着，让他们把苏圆圆的画像拿来。”

阿澈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温顺：“公主想看？”

“好久不见那丫头，都快忘记那张能让我的阿澈魂不守舍的脸，长什么样了。”她指尖缠绕着那缕流苏，忽然用力一扯。阿澈踉跄着跌回榻边，正撞进她含笑的眼底，“顺便让我想想，该怎么让她……比我的云阳，死得更‘体面’些。”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淬毒般的寒意。阿澈的后背瞬间绷紧，却在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时，慢慢放松下来。

他俯身，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顺得像春水：“全听公主的。”

转身去取茶盏时，他的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苏圆圆，你看，连你的死法，都得由别人说了算。而我……会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进这北境的冰牢里，和我一样，永世不得翻身。

暖阁里的炭火依旧噼啪作响，永泰公主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舔了舔唇角。这北境的日子太漫长，有这么个又恨又念着别人的玩意儿陪着，倒也不算太无趣。

至于那苏圆圆……她端起茶盏，看着水面映出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敢动她永泰公主的人，就得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阿澈端着雪水泡好的茶盏回来时，永泰公主正对着苏圆圆的画像出神。

他将茶盏轻放在案上，茶汤碧清，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公主，雪顶含翠泡好了。”

永泰公主抬眼，指尖在画像上苏圆圆的脸颊处轻轻一点，语气漫不经心：“你说，陛下见了她，会不会想起云阳？”

阿澈垂眸：“郡主在陛下心中的位置，无人能及。苏圆圆……毕竟是外人。”他顿了顿，见公主没有打断的意思，继续道，“公主若想重回陛下身边，光靠念想无用，得让陛下看到公主的价值。”

永泰公主挑眉，放下画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清冽，带着雪水的寒气，恰好压下暖阁里的燥意。“哦？你倒说说，本宫有什么价值可让陛下惦记？”

她自请贬谪北境已有许久，当年因云阳之死与陛下闹得极僵，如今京中局势变幻，新贵崛起，怕是早已没了她的位置。

阿澈走到榻前，屈膝半跪，与她平视的目光里带着笃定：“北境与北夷接壤，近年北夷异动频繁，边军粮草屡屡告急。陛下虽派了人督办，却总因各部推诿延误时机。公主若能在此处打开缺口……”

“你是说，替陛下掌北境粮草？”永泰公主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久在北境，自然知道这里的猫腻，各镇将领虚报损耗，地方官勾结克扣，粮草层层盘剥，到了士兵手里已所剩无几。这是块烫手山芋，却也是块能敲开京城大门的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