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是师兄(2/2)
三人旋即缠斗於高低错落的屋脊之间。瓦片纷飞,檐角震颤,连风都仿佛被刀锋割裂成碎片。
陈瑜越打越沉——这地方不对。
瓦太脆,梁太老,底下又是堆放药材的库房。若魂力稍放得猛些,一掌下去,整片屋顶就得塌;若招式再狠一分,震波传到柴房,正在熬炼的金蝉花怕是要毁於一旦。
他眼角余光扫过沈育明腰间鼓起的布包——那里面,装著况天佑最后两匣增肌丸,也装著他们所有人今晚的变数。
这屋子,怕是撑不了几息了。
他心头一紧,手上便收了几分力道。
沈育明也瞧出来了。
他知道在这儿动手,陈瑜和马叮噹都放不开手脚——
两人顾忌著土墙、柴垛、屋檐下晾著的腊肉,更顾忌著灶膛里还煨著粥、炕上还躺著发热的孩子。吴村的人,一个挨一个住著,房梁连著房梁,谁家咳嗽一声,隔壁都能听见。打斗稍重些,怕是要塌了半条巷子。
可沈育明不在乎。
转眼间,局势就倒向了他那边。
长剑压得极低,剑锋几乎贴著陈瑜的腕骨滑过,又斜挑向马叮噹的咽喉。两人只得步步后撤,招招格挡,像两片被狂风按在墙根的落叶,连喘气都得算著分寸。
三道武魂在窄巷里撞开,气浪无声翻涌,捲起尘灰与枯叶。
寻常村民只觉耳膜发胀、胸口发闷,以为是雷雨將至,纷纷关门闭窗;
可况天佑和马小玲不一样。
他们在陈胜广药行后院刚端起一碗凉茶,茶麵就猛地一颤,水纹乱跳,碗底“嗡”地一声闷响——那不是风,是魂力撞在空气上震出来的回音。
况天佑一把攥住马小玲的手腕,指节绷得发白:“那人……是从我屋里出来的”
“嗯。”马小玲点头,声音压得极低,“门刚开一条缝,人就闪出去了,怀里还兜著东西,走得急,袖口都刮在门框上了。”
况天佑眉头拧成个死结。
“怎么偏是这个时候”
前脚师兄才踏进吴村,说是来取陈胜广新配的退热丸;
后脚自己歇脚的西厢房就被人撬了锁,连窗栓都没动,显然是熟门熟路。
平日里陈胜广常跟他们念叨:吴村不大,百十户人家,谁家养了只瘸腿鸡、谁家娃昨夜发烧,全村人都能掰著手指头数清楚。偷摸的事没人干,也没人信——饿极了去山里挖葛根,渴极了喝溪水,但没人会去翻邻居家的药匣子。
更何况,眼下瘟气缠村,十里八乡的货郎绕道走,猎户不敢进山,连送信的快马都在村口勒韁调头。
谁敢往这儿钻还专挑药行下手,直扑他住的那间屋子
况天佑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可心里那根弦,“嘣”地断了。
——是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