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你朋友在等你回来(1/2)
窗外,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月,尚在云后。
今夜恰逢望日,天幕高悬一轮满月,清辉如水,圆得没有一丝缺憾。
陈瑜房门外,三人静立不动,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贴在门板上,像三道屏息的剪纸。谁也没说话,只听见风掠过窗欞的微响,和自己胸腔里沉而缓的搏动。
他们守著——若里头稍有异样,便立刻破门而入。
屋內。
陈瑜端坐於床,双膝盘定,掌心朝上,稳稳覆在膝头。眼帘垂落,呼吸徐徐,如溪流过石。片刻后,他十指轻旋,腕底生风,一缕淡青色的气自丹田升腾,游至胸前,凝而不散。他再翻掌,气隨意走,將魂力化作一线温润暖流,缓缓沉入心口。
下午况天佑叮嘱的话还在耳畔:“运功时,心须空如古井。”
此刻他不敢分神半分,满心只繫著一件事——把那股滯涩的阴浊之气,一点一点,从血脉深处拔出来。起初尚稳,气息通畅,四肢微热,连指尖都泛起久违的轻快。他略一鬆劲,又加了三分力道,催动魂力再深一分。
就在那力道刚沉入胸臆的剎那——
眼前景物骤然一晃。
青砖墙、木格窗、床帐流苏……全碎成光点,簌簌散开。
他站在了吴村口的老槐树下。
日头正暖,晒得石阶发烫;村口豆腐摊前蒸笼掀开,白雾裹著豆香扑面而来;几个赤脚娃娃追著鸡跑过青石巷,笑声脆亮。马叮噹挎著竹篮从杂货铺出来,见了他便笑:“阿画,你可算回来啦!”她鬢边簪著一朵野山茶,花瓣还沾著露水。
他低头看自己手——没伤,没汗,没压在肩上的重担。胸口那团闷胀也消失了,像被山风彻底吹散。他跟著他们沿街閒逛,听阿公讲古,帮阿婆择菜,连呼吸都比往常多吸进两分甜气。
他没想过这不对劲。
——因为太像真的了。
而在百里之外某处幽暗漩涡之中,夜如火正俯身凝视。黑洞如一只倒悬的眼,映出陈瑜在幻境中舒展的眉梢、放鬆的肩线。他唇角一牵,无声嗤笑:人最怕的不是苦海,是忽然递来一碗甜汤。
陈瑜想回吴村。
夜如火只是,把那扇门悄悄推开了。
“呵……不过尔尔。”
他指尖轻点黑渊表面,涟漪盪开,陈瑜额角第一滴冷汗,正顺著太阳穴滑下。
门外,寂静得反常。
马小玲的手第三次按上门板,指节发白。她侧耳贴著门缝,只听见自己心跳咚咚撞著耳膜。
“叮噹姐……”她嗓音发紧,“他进去快半个钟了。”
马叮噹伸手按住她手腕:“再等等。现在闯进去,反倒害了他。”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似重物砸地,又像枯枝骤折。
马小玲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开房门。
陈瑜仰面倒在地板上,双眼紧闭,牙关咬得下頜绷出青筋;身子一阵阵抽搐,冷汗浸透后背衣衫,在木地板上洇开深色水痕。
她扑过去托住他后颈,用力拍他脸颊:“陈瑜!醒醒!听见没有!”
他毫无反应。她喉头一哽,猛地扭头喊:“天佑——!”
况天佑和马叮噹衝进来时,陈瑜的手指正痉挛般蜷起,指甲刮过地板,发出刺耳轻响。
“他……走火入魔了。”况天佑蹲下身,一把扣住陈瑜腕脉,声音沉得发哑,“魂力逆冲,神识被困住了。”
马小玲手指死死攥著陈瑜衣领,指节泛青:“你胡说!他刚才还好好的!”
眼泪砸在他额角,滚烫。
况天佑却突然抬眼:“小玲——你刚喊他,他嘴唇动了!”
他一把攥住马小玲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快!再喊!使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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