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你朋友在等你回来(2/2)
马叮噹也俯身凑近,声音清亮而急切:“陈瑜!睁眼!那是假的!”
陈瑜在吴村的晒穀场上,正接过阿婆递来的凉茶。
可就在茶碗递到唇边时——
一个声音劈开蝉鸣,直扎进他耳底:“你听见没有!赶紧给我醒过来!!”
他手一抖,粗陶碗差点脱手。
抬头四顾:槐树、茶摊、嬉闹的孩童……一切如旧。马小玲就坐在他身旁的矮凳上,安静喝茶,唇未启,声未发。
那声音从哪儿来
他怔住。
下一瞬,另一个更沉的男声压著风声撞进来:“別睡!听见没有!”
紧接著是马叮噹的:“別信眼前的!那是障眼法!”
可吴村的阳光依旧暖,阿婆的笑纹依旧慈和。
夜如火设的局,岂是几声呼喊就能撕开的
陈瑜的呼吸越来越浅,胸膛起伏微弱如蝶翼颤动。
况天佑突然抽出隨身小刀,反手一划——
“你干什么!”马叮噹失声。
血珠涌出,鲜红刺目。他没答话,只攥紧染血的手指,俯身撬开陈瑜紧咬的牙关,將一滴血送入他口中。
血落喉间,况天佑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
而陈瑜脑中,轰然裂开一道光。
他看见两个况天佑——一个躺在地上面色灰白,一个正站在吴村晒穀场中央,朝他大步奔来,军靴踏得黄土飞扬。
况天佑一脚踩碎幻境里飘来的蒲公英,一把攥住陈瑜的手腕,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
“这不是吴村!”
“你脚下踩的,是你的执念!”
“睁开眼——你朋友在等你回来!”
此刻,陈瑜正平躺在黑燕山屋內的木床上,双眼紧闭,额角青筋微凸。
“再不跟我一道离开这梦中之地,你就要心神溃散、真元反噬了。”
话音未落,陈瑜却怔住了——眼前竟立著两个况天佑。
一个坐在土灶边的矮凳上,正笑著同吴村几个老农拉家常,手比划著名,讲起前日山里野猪拱了谁家红薯地;另一个却一步跨到床前,声音发紧,字字清晰:“快走!这不是你的地方!”
话刚出口,陈瑜脑中“嗡”的一声炸开,像有铁锤在颅內轮番重击,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中轰鸣如潮。他下意识抬手死死箍住太阳穴,指节泛白,身子一软,慢慢蹲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上,闷响一声。
“啊——!”
那声吼撕得极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扯出来的。他浑身绷紧,仿佛体內有两股力道正往相反方向狠拽,五臟六腑都跟著错位。
突然,一切静了。
没有喘息,没有回声,连窗外鸟叫也断了一瞬。
陈瑜与况天佑同时一颤,像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提。陈瑜眼皮一跳,缓缓掀开,目光涣散地落在屋顶横樑上——几道旧年烟燻的灰痕,还有一只悬垂的蛛网,正微微晃动。
他醒了。
砖头蹲在床沿,见他睁眼,先是一愣,隨即左右张望,见马小玲、马叮噹、况天佑全围在旁边,直勾勾盯著自己,才迟钝地开口:“……我咋了”
眾人齐齐吁出一口气,肩膀都鬆了下来。
马叮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温的,才放下心:“你刚才差点栽进魔障里去,脸都青了,可把人嚇坏了。”
况天佑站在窗边,背光而立,听见这话,才慢慢呼出一口长气,肩头卸了力,手指无意识捻了捻左手食指——那里一道新鲜血口子,已结了暗红薄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瑜撑著坐起,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