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北凉世子(2/2)
就在此时,胡老突然死死盯住那车夫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失声惊叫出来:“你……你莫非是……是当年威震天下的剑仙——剑三山?!”
那车夫脚步一顿,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古井深潭,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的感慨:“真没想到啊……老夫归隐山林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记得这张老脸。”他说话间,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一柄尘封多年的绝世利剑被缓缓拔出鞘来,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胡老面如死灰,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绝望。他比谁都清楚,北凉王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分明是在逼他就范——让他去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陈天,眼中闪过一丝恳切与悲凉,压低声音急促道:“孩子,你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听我一句劝,快走!”这番话虽是对着陈天说的,却分明是说给剑三山听的——他只盼这个无辜的年轻人能趁早脱身。
然而陈天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形纹丝未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他站在胡老和胡晚晚身旁,像一株扎根在崖壁上的老松。
剑三山将目光移向这个沉默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哼,小子,就凭你也配死在我的剑下?简直痴人说梦!趁老夫心情尚好,滚远些。”他抬起右手,食指微微屈伸,指尖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芒如蛇信般吞吐不定。
可陈天依旧没有退后半步,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那种平静,不是强撑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漠然——仿佛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剑仙,与路边一颗石子并无分别。
剑三山顿时被这种无视激得怒火中烧。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无人敢如此轻慢于他。他猛地伸出右手,以食指代剑,一道凌厉无比的内力剑气“嗤”的一声激射而出,白芒如电,直取陈天心口。这一剑虽然只是随手而发,却足以洞穿寻常武者的护体真气,剑三山甚至已经懒得再看结果,转身便要向胡晚晚走去。
然而就在剑芒即将触及陈天胸膛的刹那,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陈天的身体周围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如同晨曦初露时天边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薄雾,又像是深潭水面漾开的涟漪。那青光看似虚无缥缈,却在剑气撞上的瞬间骤然凝实,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整道足以开碑裂石的剑气撞击其上,竟如同泥牛入海,眨眼间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剑三山猛然回身,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骇然发现陈天已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陈天的速度之快,竟连这位剑神都未能捕捉到他的移动轨迹。
紧接着,陈天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踹。“砰”的一声闷响,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剑三山的腹部。那一瞬间,剑三山的身体弯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双眼暴凸,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投石车抛出的石块一般倒飞而出。他撞断了茶亭三根支柱,又砸碎了两张木桌,最终重重地摔在十余丈外的乱石堆中,四肢瘫软,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尘土飞扬间,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代剑仙,已然气绝身亡。
茶亭内外一片死寂。过路客人们张大了嘴巴,碗筷从手中滑落也浑然不觉。徐安那四位侍女花容失色,琵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而徐安本人更是呆若木鸡,手中折扇“啪嗒”落地,连弯腰去捡都忘记了。
陈天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没有多看剑三山的尸身一眼。他迈步走向那个被遗落在地的乌沉剑匣,蹲下身,轻轻揭开匣盖。里面并排躺着九柄飞剑,长短不一,剑身各异,有的宽厚如门板,有的细长如柳叶,每一柄都寒光四射,锋刃上流转着幽冷的蓝芒,仿佛九条蛰伏的蛟龙。陈天目光扫过,合上匣盖,将剑匣背在身后,剑匣贴紧背脊,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转过身,走回胡老和胡晚晚身边,脸上的冷峻如冰雪消融,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平淡而自然:“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请跟我一起上车吧。”说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地停在胡晚晚面前。
胡晚晚怔怔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陈天此刻含笑的面容,仿佛刚才那一幕雷霆万钧的击杀从未发生过。她犹豫了一瞬,终于将冰凉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陈天轻轻握住,引着她向马车走去。
身后,徐安终于回过神来,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死死盯着陈天的背影,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惊动那头看似温和却实则恐怖至极的猛兽。直到那辆破旧马车重新启动,车轮辚辚远去,扬起一路黄尘,他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四位侍女慌忙围上来搀扶,他却仿佛失了魂一般,只喃喃道:“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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