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哈定的发难(1/2)
科内利乌斯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唇,把头转回去,不再看了。
约瑟夫的视线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视线平视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埃克塞特庄园当了很多年的男仆,埃克塞特庄园的每一次宴会,他都参与过。
每一次宴会,他都站在桌边,手里端着银托盘,一动不动,就像一个会呼吸的家具。
而作为一个家具,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餐具的摆放,仆人的走位。来宾的接待顺序,撤盘的时机。哪一道菜配哪一副刀叉,哪一种酒用哪一个杯子,第几道菜之后需要重新铺一次餐巾……
当然,他也听见了很多。
他听见贵族们怎么谈论其他贵族,听见他们怎么谈论不在场的人,听见他们用什么样的语气提起一个“外人”,听见他们怎么用一句看起来无比客气的话,把一个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人,钉在墙上。
他看见过一个新晋的从男爵,因为在晚宴上不小心用错了一把叉子,第二天整个郡都在传他“不懂规矩”。
他也看见过,一个出身极其普通的军官,因为在一次晚宴上,不小心接了一句不该接的话,从此被那一带的贵族圈子彻底关在门外。
原主把这些东西全都看在眼里。
约瑟夫继承了这些记忆。
现在唯一的差别是——
原主以前在那一侧,现在在这一侧。
只是换个位置而已。
**********************
首席教官宣布入席,约瑟夫找到自己的座位卡,在桌子右侧的中间偏后,是一个需要转头才能看见来宾席的位置。
他右手边坐的是切斯特顿,他属于观望派,不是哈定的人,但对约瑟夫态度也很冷淡。
切斯特顿今晚看起来有些拘谨。正式晚宴这种场合对很多人来说,也是一场考试。
哈定在上首右侧第三位,和两个来宾之间只隔了一个人。
他进来的时候,往约瑟夫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他转回去,和旁边的人开始说话。
佩顿在约瑟夫斜前方两个座位,开场前他把头转过来,和约瑟夫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克劳利在左边靠上一点的位置。他坐下来的时候往约瑟夫这边看了一眼,嘴形动了动——
约瑟夫大概能猜到,是“加油”。
第一道菜奶油浓汤很快上了,汤匙碰瓷碗的轻响次第在桌边散开,众人也开始聊天。
来宾席那边,那个军部来的上校在说话,讲的是他上个月去西线视察的情况。
西线的战事、壕沟里的情况、新近补充的师团……他讲得不紧不慢。老伯爵不时点头,偶尔说一两句,都是极简短的、点到为止的评论。
哈定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伯爵,”他的语气自然地接进来,“您刚刚提到贝桑松一带的防线,我父亲曾经在那个方向协调过炮兵部署,他在给我的信里,提到过您的表亲——是特伦特上校吗?”
那个伯爵侧过头,表情变得亲切了一些。
“就是他。你父亲和特伦特认识?”
“认识。”哈定说,“他们在布尔战争时就打过交道,后来一直保持联系。我小时候见过特伦特上校,他来我们家喝过茶。”
他停了一下,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少年人回忆起旧事的自然:
“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他给了我一枚他在开普敦缴获的德国徽章,我现在还放在书桌上。”
那个伯爵的笑容变得更亲切了,他摇了摇头:
“特伦特——他就是这样,走到哪里口袋里都揣着什么,见了小孩就往人手里塞。”
他端起酒杯,往哈定那边举了举。
“你父亲是好人,炮兵的工作最辛苦,但往往也最关键。”
“谢谢伯爵。”哈定得体地回应,“他说布尔战争是他这辈子最值得回顾的几年。”
桌上其他地方的声音,在哈定开口之后,都渐渐低下去了。
大部分学员都在听,但没有人试图接话。
他们不是不想,只是他们知道,自己接不进去。
这个圈子有它自己的入场方式:一个共同认识的人,一个共同参加过的场合,一次共同的小回忆。没有这些东西,贸然开口,只会让自己在里面显得突兀。
克劳利侧着头,表情很感兴趣,但他没有动。
佩顿在喝汤,眼神往上首那边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约瑟夫右手边的切斯特顿,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他那碗汤,仿佛那是他今晚唯一需要应付的东西。
只有哈定,在和伯爵他们谈笑风生。
第一道菜结束之前,整张桌子上,大部分人的心里都已经浮起了同一个判断——
哈定属于那个上首。
他以后的位置,也会在那个上首。
而他们,不会。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