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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风暴将至,港湾初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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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冲着甲板上喊了一句:“给我麻絮、焦油和木板。”

他把船壳的那块烂木板凿掉,在缝隙里塞满了浸过焦油的麻絮。这东西遇水膨胀,越泡越紧,再在外面钉上一块削平的木板做加固,板缘抹一层焦油密封。

前尾的裂纹更麻烦,从桅杆的根部到桅杆顶部三分之一处有一条弯曲的裂纹,虽然还没断,但也快了。正经的修法是换一根新桅杆,但他们没有。

乔治上去看了一圈,指了指仓库里从海盗那里缴获的几副旧铁箍。“把这个套上去,裂纹最宽的位置箍两道,上下各一道,撑到皇家港就够了。”

铁箍被加热后套上桅杆,冷却后收缩,把裂开的木头紧紧箍住了,做完后,格里芬让人试着推了推桅杆,纹丝不动。

“这只是临时的。”格里芬对戈尔丁说,“等你们到了皇家港,再找正经船厂换桅杆,从这里到皇家港,这样撑得住。”

戈尔丁绕着桅杆看了两圈,点了点头。他是个务实的人,能走就行,好不好看是到港以后的事。

乔治又派人,把蓄水池的水通过一条临时铺的竹槽引到栈桥边上,灌进诺福克人号的空水桶里。

溪水是新鲜的,跟海上存了两三周的发绿的桶装水有天壤之别。戈尔丁的水手们接水的时候,一个个往嘴边凑,有人灌了满满一口咽下去,表情像是喝到了朗姆酒。

格雷夫斯上了诺福克人号,虽然没人请他。他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扫了一眼船员们的脸色,然后走到一个靠着桅杆的年轻水手面前。

“张嘴。”

水手愣了一下,张开嘴,格雷夫斯看了看他的牙龈,牙龈红肿,正在往外渗血。

他又检查了另外两个人,一个膝盖有淤青,压上去不消退,另一个关节疼了快一周了,一直以为是干活累的。

这是早期的坏血病,再不补充维生素C,两个月之内,这三个人的牙会开始松动,伤口不愈合,严重了会内出血。

格雷夫斯回到岸上,从苗圃旁边的一个木箱里拿出了几颗酸橙子,这是他从缴获的6箱里专门留出来的应急库存。每一颗他都数过,编过号。

他拿了6颗回到船上,递给戈尔丁。“给这三个人每人每天吃一颗,一颗就够,三天之后,他们的牙龈出血会止住,关节疼也会好转。”

戈尔丁看着手里的橙子,又看了看格雷夫斯。“你是医生?”

“是。”

戈尔丁把酸橙分给了那三个水手,他没有问价格,有些东西不是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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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修船。

那一天半里,乔治和戈尔丁在沙滩上谈了两次。戈尔丁是个话不多的人,但他跑了二十多年巴巴多斯到皇家港的航线,他的脑子里装着半个加勒比海的消息。

“皇家港在加强巡逻。”戈尔丁蹲在沙滩上,用一根棍子画着航线,“法国人从马提尼克那边开始往外扩张,西班牙人在古巴和伊斯帕尼奥拉之间增了兵。圣基茨那边上个月打了一场,虽然不大,但也够让人紧张的。”

他抬头看了乔治一眼。“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乔治知道,他不仅知道,而且知道的比戈尔丁深得多,他的脑子里有这个时代接下来十几年的历史走向。

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即将全面爆发,英法西荷在加勒比海上会打成一锅粥,私掠证满天飞,商船会被劫,港口会被烧,航线会被截断。

战争是灾难,但对一个刚起步的港口来说,战争也是机会。打仗的人需要修船,需要补给,需要港口。

乔治没有说这些,他只是问,“你知道这个海湾原来是什么地方吗?”

戈尔丁摇摇头。“我不知道这里有港口,我只是船快沉了,看到这里似乎有海湾入口,就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拐进来的。”

他顿了一下,往回看了看,系缆桩、栈桥、瞭望哨和山崖上的炮台。“不过现在我知道了,这个港口位置不错,从巴巴多斯进加勒比海,这里是个不错的中间站,下次路过我还会停。”

乔治点了点头。

这是这个港口的第一笔生意。修船的工时费,加上补充淡水,和前桅杆的加固费一共是30个西班牙银币。这大概相当于一个普通水手两三天的薪水,可以买到一两桶腌牛肉,或者一小桶黑火药,或者在港口妓院和酒馆里,供整艘船的小伙子们狂欢一夜。

虽然这点钱不算多,但它是蛇湾的第1笔生意。

而且比钱更重要的是,戈尔丁说了“下次还会停。”

一个商船船长愿意把一个新港口纳入他的航线记忆里,这比三十个银币值钱一百倍。

他回到皇家港以后,会在码头上,酒馆里跟其他船长提起这个地方,那些话会传开,会有第二个船长在碰上麻烦的时候想起来,从巴巴多斯到加勒比海之间,有一个港口,可以修船加水。

港口的生意就是这样起来的。一根系缆桩引来第一条船,第一条船的船长回去谈起这段经历,就会引来第二条,第三条。

“诺福克人号”在第2天上午离港,戈尔丁站在船尾,看着两根航道标记杆在身后越来越小。他升起了全帆,转向西北方向。

乔治站在栈桥上目送他们驶出湾口,消失在碧蓝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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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丁走后第3天,瞭望哨的值班水手又敲响了铜板。

这次不再是三声警报声,是两声长、一声短,这是约定的“友船”信号。

乔治爬上瞭望台,举起望远镜。

西北方向有一条船,是斑鸠号,帆形和桅杆的轮廓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此刻帆升得满满的,正顶着侧风跑出最大航速。吃水有些深,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帕迪回来了。

整个海湾活了过来,在水里洗衣服的水手站起来,往湾口方向看。格里芬从石灰窑旁边走出来,用手搭了个凉棚,眯着眼睛辨认帆影。格雷夫斯在苗圃边上直起腰,把笔记本夹在腋下,也朝那个方向看。

斑鸠号穿过航道标记,驶入港湾。帕迪站在船头,姜黄色的胡子在风里乱飞,他远远地朝岸上挥了一下手。

船还没靠稳,他就跳上了栈桥。

“我带回来了铁钉。”他走到乔治面前,用邀功的语气说,“还有六桶松焦油、帆布三匹,还有各种工具,锤子、凿子、锯子、刨子、一整套尖嘴钳。还有一口铁锅。”

格雷夫斯等这口锅已经等了快三周了,有了铁锅,他就能煮水,熬药,做最基本的消毒和检测。之前他在沙滩上用椰壳烧水,被帕迪嘲笑了很久。

“还有什么?”乔治问。

帕迪往身后看了一眼,斑鸠号的甲板上站着几个陌生面孔。

“还有人。”

三个人从船上走下来。

第1个是个高大宽肩的黑人,他叫约书亚。他的两只手比一般人大了一圈,手背上有密密麻麻的烧伤疤痕。

“约书亚,自由民,他之前在皇家港给一家铁匠铺干活,老板死了,债主要把他卖回种植园抵债。我在码头上碰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两个追债的人打架。”帕迪的嘴角弯了一下,“我跟他说了我们这里的规矩,他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买卖人那条是说着玩的,还是真的?我说是真的,他第2天一早就到码头上等着我了。”

约书亚站在栈桥上,没有说话。他是个沉默的人,这种沉默大概是在别人的铁匠铺里干活,却随时可能被当成货物卖掉养成的。

但他的眼睛看着石灰窑,看了一会儿,他走过去蹲下来,把手伸进通风口里摸了摸内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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