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千仞雪（1/2）

千寻疾的呼吸还有些不稳，胸口微微起伏着，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了身旁比比东的肚子。

比比东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是个女儿。”她说，语气很淡，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金色的头发，和你一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不过千道流说，是蓝色的。”

千寻疾的手指动了动。

他想问些什么，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比比东低头看着他，紫眸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这段时间千寻疾确实很乖。乖到让她几乎快忘了他曾经是什么样子。

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来了就迎上来，她不说话他就安静地跪在一边，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既然这么乖，给点奖励也不是不行。

“你给她起个名字吧。”比比东说。

千寻疾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嗯。”比比东的手指绕着他的头发，“我实在不知道该起什么。”

千寻疾沉默了。

他垂下眼睫，像是在认真思考。密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千仞雪。”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就叫千仞雪吧。”

比比东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千，是我们这一族的姓氏。”

“仞，是高度，是山峰。”他顿了顿，“我希望她站得够高，高到没人能伤到她。”

比比东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雪……”

千寻疾垂下眼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雪，是至寒之物。”他说，“可它偏偏能保护底下的一切。大雪封山的时候，再冷的风吹过，底下埋着的种子也不会死。等到来年春天，雪化了，它们会活得比谁都茂盛。”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只在说给自己听。

“我希望她像雪一样。不用温柔，不用善良，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只要足够冷，足够强，能把一切想伤害她的东西都挡住。”

“就够了。”

“千仞雪……”

比比东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雪。至寒之物，却能护住底下埋藏的一切。

她低头看向千寻疾，他依旧垂着眼睫，似乎在说完那番话后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又缩回了那个乖巧温顺的壳子里。

但比比东的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这个前教皇，肚子里果然还是有些墨水的。

她心情不错地伸出手，捏了捏千寻疾的脸颊。

“这名字，我很满意。”比比东说。

千寻疾的眼睫颤了一下，没有抬头，但嘴角的弧度却微微上翘。

又过了两日，千道流来了。

这位大供奉这些天往教皇殿跑得比过去好几年都勤。

千仞雪出生之后，他几乎是日日都要来瞧上一眼，有时上午来了下午还来，活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老小孩。

不过今日他来，倒是带了正事。

“东儿。”千道流在书房里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茶，开门见山，“孩子的名字，你可想好了？”

比比东正在批阅几份月关送来的文书，闻言搁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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