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七宝琉璃宗的来信（2/2）
有可能。但她什么都没说。
还是……单纯没那个兴致？
千寻疾将这个可能性在脑中转了两圈，觉得不太像。
以往她来的时候，即便一开始没那个意思，看到他之后也会被勾起兴致。
今晚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
他垂下眼睫，将心底那丝不安压了下去。
不急。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是主人，她是掌控者，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便不做什么。他没有资格过问，更没有资格质疑。
千寻疾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在那行关于炎心兰的文字上。
他的嘴角重新弯起一个弧度。
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宠物的弧度。
无论心里在想什么，面上都要保持微笑。
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
翌日清晨。
千道流果然如他昨日所言，一大早就派人将这几日该处理的文书全部送到了教皇殿的书房。
侍从们抱着厚厚几摞卷宗进进出出，将书案堆得满满当当。
比比东坐在书案后，看着面前这座“文书山”，轻轻叹了口气。
这才清闲了几天，又要回到那个批不完文书的日常了。
不过她倒也没有太多抱怨。千道流帮她代管了这些时日，已经算仁至义尽。
这位大供奉如今的心思全在千仞雪身上，让他继续坐在书房里批文书，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比比东提起笔，翻开第一份文书，开始批阅。
她批文书的效率向来很高。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扫过，抓住关键信息，提笔批注，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一份接一份的文书从案头移到了案角，堆积如山的卷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批到一半时，殿外传来侍从的通禀声。
“殿下，您外出期间有几封送到总殿的信件，需要呈给您过目。”
比比东的笔尖顿了一下。
信？
谁会给她写信？
她熟悉的人几乎都在武魂城中，想联系她直接来教皇殿便是，何须写信？
“拿进来。”
侍从应声而入，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封信。比比东放下笔，接过那几封信，目光随意地扫过信封上的落款。
她的动作顿住了。
七宝琉璃宗，宁风致。
比比东挑了挑眉，拆开了其中的一封。
信封里装着一叠厚厚的信纸，拿在手里颇有分量。
比比东展开信纸，入目是一手工整清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圣女殿下亲启：
自巴拉克城一别，已有月余。不知殿下近来可好？
晚辈自巴拉克城返回七宝琉璃宗后，日日被父亲按在书房里读书习字，不得出门，甚是烦闷。
前几日终于被放出来透了口气，便去了趟城外的山上。山上的枫叶红了，满山遍野的红色，很好看。
晚辈想起殿下在巴拉克城时，似乎很喜欢那家冰饮店的蜜桃乌龙，便想着若是殿下也能看到这满山红叶，或许也会喜欢。
……”
比比东往下看，宁风致在信里写了许多琐碎的小事。
今日读了什么书，书中某个观点他觉得有意思。昨日在宗门的花园里看到一株灵草开了花，花色罕见，他让人画了下来。前日父亲考校他的功课，他答得如何如何。
事无巨细，絮絮叨叨，像在记流水账。
但偏偏写得有趣。
他的文字不呆板，偶尔会冒出一两句俏皮话，让人读着读着便忍不住弯起嘴角。
比比东看完第一封信，又拿起了第二封。
第二封比第一封短了些，但内容依旧是那些日常琐事的分享。他在信末尾写道：
“殿下若是得闲，可否回信告知近况？晚辈在山中待得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甚是寂寞。”
比比东将两封信都看完，放在案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宁风致这小子的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什么枫叶红了、灵草开花了、在山中待得无聊，都是幌子。
写信是真的，但分享近况是幌子，拉近关系才是目的。
这小子倒是聪明，知道用这种不轻不重的方式来试探她的态度。
若她回信，便说明她愿意与他保持联系，他就可以顺势进一步拉近关系。
若她不回，他便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也不会损失什么。
比比东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当然会回信。
不是因为七宝琉璃宗少主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宁风致这个人本身有多重要。
而是因为——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她如今怀着孩子，不能做那些“体力活动”。
至少在未来数月之内，她无法像对风长青那样对下一个目标下手。
但神考第二考的时间不会因为她怀孕而暂停。
六年，五个孩子。
如今才完成了一个，剩下的四个，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既然身体不能“行动”，那就先用别的方式把网撒下去。
比比东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的信纸。
她提笔蘸墨，想了想，然后开始写。
“宁公子：
来信已收悉。
……”
她的回信写得客气而不失亲切，既没有太过热络让宁风致觉得她在刻意讨好，也没有太过冷淡让他觉得她不好接近。
她问了问他在七宝琉璃宗的近况，说了几句自己“近日忙于殿务”的日常，末了还加了一句“枫叶确是好景，可惜未能亲见”。
不咸不淡，恰到好处。
写完，她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蜡封口。
然后叫来侍从，吩咐将信送往七宝琉璃宗。
侍从双手接过信封，躬身退出。
比比东靠进椅背，紫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宁风致是聪明人，但聪明人最容易被“感觉”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