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个意外（1/2）
千道流第一次察觉到异常，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他抱着千仞雪从供奉殿过来，小丫头如今已经会坐了，趴在爷爷臂弯里，一双蓝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手里攥着那根温玉磨牙棒啃得津津有味。
千道流迈步走进教皇殿书房时，比比东正伏在案前批阅文书。
她今日穿了一件宽松的暗紫色长裙，腰间束带系得比往常松了些，外面还罩了一件薄披风，将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千道流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怀里的千仞雪。小丫头正专心致志地啃着磨牙棒，对爷爷此刻翻涌的内心浑然不觉。
千道流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走到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将千仞雪搁在膝上，如往常一样开口道：“雪儿今日会坐了，坐得还挺稳。”
比比东抬起头，看了千仞雪一眼。
小丫头听到她的声音，立刻从磨牙棒上抬起脸，咧开嘴朝她笑，露出几颗米粒大的乳牙，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比比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将千仞雪从千道流怀中接过来，抱了一会儿。
千道流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比比东身上，看似随意，实则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抱孩子的姿势比从前熟练了些。千仞雪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她也不慌，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屁股，另一只手熟练地挡住了小丫头抓向她头发的手。
面色红润，精神也不错。
但那股生命气息，确确实实存在。
千道流将茶盏放回案上，没有多说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他便起身告辞，抱着千仞雪离开了教皇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道生命气息他太熟悉了。千仞雪还在比比东腹中时，他感应到的就是同样的气息。
微弱，崭新，像一颗刚刚落入土壤的种子。
比比东又怀孕了。
千道流抱着千仞雪穿过长廊，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他有点想不通，比比东怎么又怀孕了啊！
而且，比比东腹中这个孩子，是谁的？
他首先想到的是玉小刚。
毕竟，他知道玉小刚被比比东关在密室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日久了，发生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千道流又觉得不太对。
如今比比东对玉小刚的感情他看在眼里。
那个女人对玉小刚，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一种执念。
她把他关在密室里，更像是小孩子舍不得丢掉旧玩具，而不是真的还想和他有什么瓜葛。
而且，以比比东的性格，若这孩子真是玉小刚的，她大可大大方方地认。
反正玉小刚被她关着，她想怎样便怎样，没人拦得住。
她既然没有主动提起，甚至连遮掩都懒得遮掩，说明这孩子另有来路。
可若不是玉小刚，还能是谁？
千道流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知道，比比东外出历练那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问。
毕竟，比比东不是他的下属，不是他的女儿，甚至严格来说，连他的“儿媳”都算不上。她是千寻疾的弟子，是千仞雪的母亲，仅此而已。
她的事，他管不着。
可偏偏，他又不能不管。
千道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千仞雪。小丫头已经趴在他肩头睡着了，金色的胎毛糊了满脸，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不放。
他叹了口气。
那是他孙女的妈妈。
他能怎么办呢？
……
过了几日，千道流终于寻了一个合适的时间，派人去请比比东来供奉殿。
比比东到的时候，千道流正负手站在那尊六翼天使雕像前，背对着殿门。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大供奉。”比比东在几步外停下，躬身行礼。
千道流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殿内只有他们两人。光芒在高高的穹顶下跳动，将六翼天使的影子投在四壁，威严而冰冷。
“东儿。”千道流开口，声音平稳而深沉，“老夫叫你来，是有一事想问你。”
比比东抬眸，与他对视。
千道流没有绕弯子。
“你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比比东看着千道流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瞒不住他。
当然，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精神力，连武魂城中每一丝魂力波动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她体内那道越来越清晰的生命气息。
怀孕这件事，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她需要遮掩，是因为时机不对，是因为她还没编好说辞，是因为她还需要千道流的信任。
但这次不同。
如今千仞雪在千道流身边养着，她对那个孩子也算不上多亲近。
千道流早就接受了“比比东对千寻疾有些怨恨、连带着对雪儿也不太想亲近”这个设定。
她再怀一个孩子，千道流最多觉得她任性、不懂事、不让人省心，但不会往别的方向想。
更何况，她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一个一个生，一个一个瞒，累不累？
与其费那个心思，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解释。
比比东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着千道流。
“一个意外。”她说。
千道流的眉头皱了一下。
“意外？”
“对。”比比东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然后呢？”千道流又问。
比比东沉默不言。
千道流有些无奈，他看着比比东那双平静的紫色眼眸，试图从里面找出些许心虚或闪躲。
但什么都没有。
她就这样坦然地站在那里，既不心虚，也不解释，好像在说“事情就是这样，你信不信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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