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个意外（2/2）
千道流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自然是不信什么“意外”的说辞的。
以比比东的实力和性格，若不是她愿意，谁能让她“意外”怀孕？
但他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是知道问了也没用。
她不想说，他总不能撬开她的嘴。
更何况——
千道流看着比比东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脸，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是千仞雪的母亲。
是他孙女的妈妈。
就算他再不满意，再想不通，再觉得她胡闹，他也拿她没办法。
她能怎么办呢？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关也关不得。
千道流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重。
“罢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你不愿说，老夫便不问了。”
比比东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千道流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尊六翼天使雕像。
“上次接生的原班人马，老夫会让他们备好。”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了，殿中事务若忙不过来，老夫替你分担些。”
比比东看着千道流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她没想到千道流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说“接生的人马会备好”。
比比东垂下眼睫，“多谢大供奉。”
千道流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
比比东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供奉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廊道里的风吹在脸上，微凉。
她迈步朝教皇殿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
自从将怀孕的消息透露给千道流后，比比东自己就轻松多了。
她开始将一些自己不想处理的工作交给千道流处理。
毕竟，千道流说了，殿中事务若忙不过来，他替比比东分担些。
千道流都开口了，比比东自然不会拒绝。
起初，千道流还觉得这是自己主动提的，不好反悔。
比比东送来第一批文书时，他捋了捋胡须，什么都没说，默默批完了。
第二批送来时，他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当比比东将一份厚达数十页的关于天斗帝国境内各分殿年度预算确认的卷宗亲自送到供奉殿时，千道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东儿。”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但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老夫虽然说了替你分担，但你也不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也不能把整个教皇殿都搬过来。”
比比东面色如常，将卷宗放在千道流面前的案上，语气平和：“大供奉说笑了。这些都是弟子仔细筛选过的，确实是弟子一个人忙不过来的部分。”
千道流低头看了一眼那摞卷宗的厚度，又抬头看了一眼比比东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茶盏放回案上。
“罢了，放下吧。”
比比东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供奉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段时间，她通过观察千道流，发现他真的是一个不慕权力的人。
千道流虽然挂着供奉殿大供奉的名头，但实际上对武魂殿的权利毫无兴趣。
他批文书的速度很快，但每次批完都会叹一口气，那口气里写满了“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他更喜欢做的事情是抱着千仞雪在花园里溜达，对着那些灵草灵花自言自语，或者坐在供奉殿的窗前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古籍，一看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比比东去供奉殿送文书，会看到千道流盘膝坐在地上，千仞雪趴在他腿上，祖孙俩一起看一本画册。
千道流指着画册上的图案，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千仞雪听，念完了翻一页，继续念。
那画面太过温馨，温馨到比比东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别人家的客厅。
正是因为看透了千道流这一点，比比东才会如此大方地将自己不想处理的工作交给他。
反正他也不会恋权，更不会借此生事。
他只是个想带孙女的退休老人而已。
既然如此，比比东不介意让他“发挥余热”。
而她空下来的时间，则全都用在了修炼上。
……
又一个空闲的日子。
比比东站在教皇殿后的修炼场中，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处修炼场是教皇专用的，地面由整块的花岗岩铺成，四壁嵌着隔绝魂力波动的魂导器，无论闹出多大的动静，外面都听不见一丝声响。
自从获得第八魂技后，比比东还从未真正使用过。
之前在风雷峡，为了让自己的剧本完美完成，她一直压制着实力。
后来回到武魂城，又忙着处理积压的政务，和宁风致通信，也一直没腾出时间来好好研究这个新魂技。
如今既然第八魂环已经在千道流面前过了明面，她自然要把它吃透。
毕竟，魂技这种东西，知道作用和会用是两码事。
获得魂环时，武魂传递给魂师的只是最基础的“使用方法”——这个魂技是干什么的，大概怎么用。
但真正的高手，会在无数次实战中打磨每一个魂技的细节，将它发挥到极致。
比比东今天要做的，就是这件事。
而和比比东一起测试她第八魂技的是菊斗罗月关。
月关站在修炼场中央，一身浅金色的长袍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负手而立，凤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长发被一根白玉簪束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来测试魂技的，倒像是来赏花的。
“殿下尽管出手便是。”月关的语气轻松，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袖口，“属下虽然不才，但接殿下几招还是没问题的。”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骨子里那股自信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毕竟，在他一个封号斗罗看来，陪一个刚踏入魂斗罗境界的晚辈测试魂技，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比比东没有客气。
她迈步走入修炼场中央，与月关相对而立，距离约莫十丈。
“死亡蛛皇。”
紫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蜘蛛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