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张乐萱（2/2）

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穆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人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张乐萱从他眼中读出了那个意思。

穆恩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是海神阁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他虽然还坐在海神阁的主位上，虽然还能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审视学院的每一个决策，但他的力量正在消退，他的生命正在流逝。

他必须在走之前，为史莱克留下一些东西。

言少哲，他的亲传弟子，武魂光明凤凰，九十五级封号斗罗。

天赋绝佳，但精于算计，心机深沉。九十六级的门槛就在眼前，他却迟迟跨不过去。

穆恩知道，言少哲的心思太杂了，杂到放不下那份纯粹的执念。

玄子，九十八级超级斗罗，饕餮神牛武魂，潜力无限。

可他贪吃无谋，行事随性，不像一个能撑起史莱克的人。

九十九级？穆恩不敢指望。

贝贝天赋尚可，但未来成就有限。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魂师，却成不了史莱克的支柱。

张乐萱，她是最好的。

天赋、心性、毅力、忠诚，她什么都不缺。

可她一个人，撑不起整个史莱克。

穆恩需要一个能扛起史莱克未来数百年的人。

林耀阳。

十二岁，四环魂宗，三紫一黑，极致之火加极致之光。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根骨，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的成就至少不在他之下。

如果能把林耀阳留在史莱克，让他真正融入史莱克，让他把史莱克的荣耀当作自己的荣耀……

穆恩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包括让张乐萱去接近他。

张乐萱跪在地上，消化着穆恩的话。

换一个人。

把她和贝贝之间的誓言，换成另一个人。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然后，各种各样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穆老，”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想让我和谁……？”

“他叫林耀阳。”穆恩说，“今年的新生。”

张乐萱的瞳孔微微收缩。

新生？

穆恩让她去接触一个新生？

“他拥有双极致属性的武魂。”穆恩补充道，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极致之火，极致之光。”

张乐萱的心中猛地一震。

双极致属性？

她终于明白穆恩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一个拥有双极致属性的天才，如果能够融入史莱克，成为史莱克的核心，那确实是足以改变学院未来的大事。

“乐萱。”

穆恩撑着拐杖，从躺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透着疲惫和吃力。

张乐萱下意识地想上前扶他，他摆了摆手，阻止了她。

“这件事的选择权在你。”

他看着张乐萱，目光里有一种罕见的柔软，“无论你愿不愿意，你和贝贝都无关了。你可以为自己而活。”

说完，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一下，一下，像钟摆。

张乐萱跪在原地，看着穆恩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穆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还挂着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