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你们可能不亏，但我绝对会赚（1/2）
京城的盛夏还未真正到来，香江的晚风已经裹着湿热的海气，漫过中环高楼的玻璃幕墙，钻进寸土寸金的写字楼里。
晚上九点，安乐影业顶层的私密会客室依旧灯火通明，厚重的遮光窗帘紧紧闭合。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乌龙茶香，精致的骨瓷茶杯搁在黑檀木长桌上，茶水早已微凉，却还是满杯的状态。
李胺坐在沙发上，身上依旧是那件深灰色中式棉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却难掩眼底浓重的红色血丝和疲惫。
这段时间，《色戒》的上映事宜像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在他心头，让他彻夜难眠。
坐在他对面的，是华语电影圈最懂幕后操盘、最擅长发行突围的安乐影业总裁蒋志强。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神情比李胺更为沉稳冷峻，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深邃，正静静听着李胺的话。
这里没有记者，没有外人，只有两个华语影坛举足轻重的人物，关起门来，商议关乎《色戒》生死存亡的事宜。
“志灵把齐风华开出的条件，原封不动都告诉我了。”李胺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沙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无奈与疲惫。
“《机械师》入湾湾院线，《七月与安生》卖给湾湾主流电视台，五月前全款到账，一个都不能少。”
他说话的时候，指尖微微用力，骨节泛出淡淡的白色，心里对齐风华的狮子大开口并非没有不满。
但齐风华拿捏的正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蒋志强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李胺，没有多余的情绪，语气平静却直击要害。
“不满没用，生气也没用，现在我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导，我们必须清醒，《色戒》拖不起，更不能拖。”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李胺最恐惧的痛点。
李胺长长叹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向后靠去，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满心都是无力。
“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
“现在已经是三月中下旬，奥运越来越近，举国上下都在围着奥运转，宣传口径、舆论导向、审核尺度，一天比一天收紧。”
“《色戒》的题材、尺度、故事内核，本身就处在边缘上。”
“现在多拖一天，总局的审核力度就会严一分，舆论环境就会紧一分，等到六月之后奥运氛围彻底拉满，这部电影就真的没有任何上映的可能了。”
这部电影一旦彻底被封存，耗费的巨额投资、全员的心血付出、他多年的行业口碑，全都要付诸东流。
蒋志强面色凝重地点头，对李胺的判断深表认同。
他作为华语电影出海第一推手，深耕两岸三地、好莱坞影视发行多年，对政策风向、市场变化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不止是内地审核的问题。”蒋志强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抛出了一个更让李胺心惊的重磅消息。
“我在好莱坞和戛纳电影节的人脉，这几天陆续传回了消息，齐风华那部《小丑》，现在在海外影坛的热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李胺猛地坐直身子，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紧紧盯着蒋志强。
“消息属实？《小丑》的保密工作不是做得极严吗？”
“正是因为保密到极致，才更让整个欧美影坛疯狂好奇。”蒋志强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敲在李胺心上。
“我的朋友透露，《小丑》已经被戛纳组委会重点关注，极大概率入围主竞赛单元，甚至是金棕榈大奖的头号夺冠热门。”
“诺兰、斯皮尔伯格、莱昂纳多、泰勒·斯威夫特，这些好莱坞顶层人物，全都私下看过片段，给出了封神级的评价。”
李胺彻底沉默了，脸色愈发凝重。
他是国际知名导演，比谁都明白戛纳金棕榈的分量，更明白一部口碑封神的文艺片，能给导演带来怎样的地位飞升。
蒋志强继续说道：“一旦《小丑》在戛纳拿奖，齐风华就不再只是一个国内年轻导演、烛龙老板。”
“他会一跃成为国际公认的顶级华人导演，内地影坛会把他当成文化名片，总局会给他十足的体面，两岸三地的资本、院线、媒体，都会疯狂巴结他。”
“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求着齐风华放手，他未必会理会。”
“就算齐风华不主动给《色戒》使绊子，也会有无数人看人下菜碟，为了讨好他、巴结他，主动出手封杀《色戒》。”
“挑刺、卡审、抹黑，到时候我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是我们解决这件事的最后窗口期，错过这个时机，《色戒》必死无疑。”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李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不满、不甘、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清醒。
“你说得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他的条件。”李胺语气沉重，却无比坚定。
“现在，我们只需要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怎么把《机械师》送进湾湾院线，合法合规，又能拿到足够好的排片。”
“第二，怎么让湾湾主流电视台，高价买下《七月与安生》，并且五月前结清全款。”
谈及专业的发行操盘，蒋志强瞬间眼神发亮，褪去了凝重，尽显行业大佬的专业与笃定。
他先是端起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梳理起内地电影入湾湾的铁律。
“先讲《机械师》，内地电影想进入湾湾院线公开放映，政策壁垒极高，几乎是卡死的状态。”
“97年湾湾开放内地影片入台后，执行的是年度配额制，全年只有10个引进名额，先申请先审核，满额即止，今年的配额早就已经用完了。”
“而且《两岸人民关系条例》里明确规定，内地影片未经新闻局特批，禁止发行、放映，违规直接封禁片方，永久取消资格。”
“除此之外，湾湾对内地影片的审核极为苛刻，文化表达、人物设定等等都会被无限放大，就算拿到配额，过审也难如登天。”
“齐风华要的不是简单入台，是优质院线、黄金排片，不是偷偷摸摸放映，是公开合法上映。”
李胺听得眉头紧锁，心底一沉。
配额已满、政策封禁、审核严苛，三条死线，直接堵死了所有正常路径。
“正常走引进流程，绝对行不通，时间也来不及。”蒋志强语气笃定，直接给出了早已盘算好的操盘方案。
“想办成这件事，只能绕开政策壁垒，暗箱操作，用行业内最稳妥的借壳发行+合拍包装+院线包场分账的模式，完全合规，不留任何把柄。”
李胺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专注，认真聆听。
“第一步，改身份，绕开配额。”
“我在湾湾有全资控股的独立发行公司，把《机械师》包装成中美港三方合拍电影，不算纯内地影片，不占用内地片年度10部配额。”
“我在湾湾新闻局有熟识的审核负责人，私下打通关系，把影片定性为‘国际合拍片’，走海外影片入台通道，一天就能走完特批流程。”
“第二步，锁院线，拿排片。”
“湾湾最顶级的院线，威秀、新光、喜乐达，我和他们的董事长、总经理都有十几年的合作交情，安乐每年给他们输送数十部好莱坞大片，他们欠我太多人情。”
“我亲自出面，不用花钱打点，只需要用人情置换，就能把《机械师》排进核心商圈影院，给到黄金场次，保证场均上座率。”
“第三步，合规化，避风险。”
“对外不做大规模宣发，以‘艺术展映+商业分账’的名义上映，表面是影院自主排片，不是官方批量引进，完全规避政策风险。”
“这样一来，既能满足齐风华‘进入湾湾院线’的要求，又不会留下任何违规把柄，凭借我们的地位和人脉，万无一失。”
蒋志强说话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精准踩中政策漏洞，每一步都依托自己的行业地位，可行性十足。
李胺听完，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他最担心的就是《机械师》无法落地，现在看来，蒋志强早已胸有成竹。
“这件事有你操盘，我彻底放心了。”
李胺由衷感叹，有蒋志强这样的发行大佬出手，再难的困境都能破解。
蒋志强摆了摆手，随即说起第二个条件，语气轻松了不少，相较于电影入台的艰难，电视剧版权销售，难度小了太多。
“《七月与安生》卖给湾湾电视台，还要高价、五月前回款，这件事，比《机械师》简单十倍不止。”
“甚至于只要我们运作得当，还能小赚一笔，让湾湾电视台心甘情愿掏钱。”
李胺有些疑惑：“湾湾对内地电视剧，难道没有限制吗？”
“限制有，但远没有电影严苛。”蒋志强笑着解释，语气满是把握。
“湾湾禁止内地剧组赴台拍摄，却不禁止电视台引进、播出内地电视剧，只是需要简单备案，没有配额卡死。”
“湾湾的中视、华视、民视、八大，这几年一直在疯狂抢购内地古装剧、偶像剧，内地剧在湾湾收视热度，远超本土剧集。”
说到这里，蒋志强看向李胺，眼神笃定。
“更何况，这部剧是齐风华出品，女主角还是刘亦妃，这两个名字，在湾湾就是收视保障，就是黄金招牌。”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投影，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连串精准的收视数据，全是刘亦妃过往作品在湾湾的真实战绩。
“刘亦妃在湾湾的国民度，远超你的想象。”
“2003年《天龙八部》在湾湾中视播出，平均收视5.69，同时段收视第一，打破年度收视纪录；2005年《仙剑奇侠传》湾湾首播，首日收视就冲到2.77，一路飙升，成为当年最火的外来剧集。”
“2006年《神雕侠侣》播出，小龙女一角直接封神，湾湾街头巷尾无人不识，她是湾湾观众最喜爱的内地女演员，没有之一。”
“齐风华凭借好莱坞作品，在湾湾影视圈也小有名气，是业内公认的天才导演。”
“他出品、刘亦妃自导自演的《七月与安生》，本身就是青春情感爆款题材，湾湾电视台根本无法拒绝。”
蒋志强的声音充满自信，清晰地梳理着运作路径：
“我会亲自联系湾湾中视、八大两家头部电视台，这两家一直争抢内地剧版权，我故意放出消息，制造两家竞价的局面。”
“先给他们看片花、看剧情梗概，告诉他们，这部剧播出必然爆火，能拉升频道收视、赚取海量广告费用。”
“两家一旦竞价，价格自然会被抬高，远超普通剧集。”
“我再私下敲定一家，签订正式版权合同，明确约定五月前全款到账，逾期取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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