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金帐定谋套吐蕃，雁门虚鼓诱强敌（2/2）

荒屠心中一亮：这不就是引友杀敌，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策，让吐蕃石禹国相互互杀，自己坐山观虎斗吗？

此话如烈焰烹油，顿时在朝堂之上激起千层浪。议论之声鼎沸。

帐中的鼎沸人声，在阿史那·始毕抬起的手掌下，渐渐低沉，终至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可汗与高车知略身上，等待着对荒屠那致命一问的解答。

高车·知略脸上的莫测笑容缓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情的沉静。他并未直接回答荒屠，反而转向阿史那·始毕，微微躬身：“可汗，荒屠将军此问，问到了关节上。这正说明，将军已非昔日只知冲锋陷阵的猛虎，而开始懂得审视全局了。此乃我铁尤之幸。”

荒屠眉头紧锁，等着下文。

“但是，”高车·知略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动，“我们留给他的，不是一个空虚的草场，而且是强兵强将齐聚的草原金狼。”

“元帅之意是我们只出少量兵马。将大量兵马留在草原布一大陷阱。吐蕃若不攻石禹，敢背刺我们，必让他们有来无回。”荒屠笑道。

“正是如此！我方出十余万精兵强将叩关而攻石禹即可。其余三十余万，在草原养精蓄锐，以待天时！”高车知略眼中精光暴涨，“明面上，是倾国南征，暗地里，龙庭才是我们真正的铁砧，专等吐蕃这把不听话的铁锤砸下来，将它砸个粉碎！”

阿史那·始毕的目光缓缓扫过胞弟，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估量，最后化为一种沉甸甸的试探。“阿史那·吉猛。”

“末将在！”

“这留守龙庭、张网以待的重任，你，可敢接下？”可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这非是让你龟缩，而是将整个部族的生死，押在你的耐心、隐忍和雷霆一击上。吐蕃若不来，你需按兵不动。吐蕃若来……你需判断最恰当的时机，以逸待劳，务必使其全军覆没，永绝后患！”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单膝重重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胸，那是草原上最郑重的效忠与承诺：“可汗信重，吉猛万死难报！末将在此立誓，吐蕃贼子敢来，定叫他片甲不得回归高原！”

这铁尤汗国宴会上推杯换盏就不一一细表，且说此时雁门关前的荒屠又提这旧问题。

荒屠这旧问重提，绝非无的放矢。

数月前那场决定铁尤国运的辩论，此刻借着战场血腥的余温，在荒屠心中翻滚、发酵，最终凝成了这锐利的一刺。

“可若他……两者皆不选，或另有所图呢？”荒屠追问道，这是他最深的隐忧。

“那便是第三策了，”高车知略淡淡道，仿佛在说天气，“我们与石禹的战事，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我们要将战局，拖入秋冬。届时，高原苦寒，大雪封山，吐蕃纵有百万铁骑，也难以大规模东出。而我铁尤儿郎，耐寒惯战。这便是以天时为墙。”高车知略眼中精光一闪。

荒屠沉默了，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与……敬佩。这盘棋太大，算计太深，走一步看十步，将敌、我、友、乃至天时、地利、人心、疫病都算了进去。他以往的勇猛，在这样的谋略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所以，荒屠，”阿史那·始毕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后军三天后到来，届时攻陷雁门关的指挥权就交给你了！”

“用我这逼帅主挥，那主帅呢？”荒屠惊喜过望。

“荒屠你只需做好一件事。不惜代价，也要在三个月内，敲开雁门关这扇门。而且，要‘敲’得足够响，足够惨烈，足够让石禹、让吐蕃、让天下人都相信，我铁尤的怒火与主力，正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此处，后方……已竭泽而渔，无暇他顾。”

荒屠心头猛然一跳，他必须打得足够真，足够狠，才能让吐蕃相信铁尤后方真的空虚，诱使他们踏入那个致命的陷阱。而他攻城的伤亡，某种意义上，就是为那个陷阱准备的、最鲜美的诱饵。

正是：

金帐一议定乾坤，驱虎吞狼计策深。

荒屠猛醒疑联姻，高车捻须笑藏针。

明攻雁门擂战鼓，暗伏龙庭待雪侵。

一纸婚约试吐蕃，三策连环算古今。

石禹处于生死存亡边缘，后续如何？吐蕃国又如何选择？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