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狼牙棒下尸横野，宝雕弓开雄关定（2/2）
猛跋所部三百死士，果然与寻常铁尤兵截然不同。
他们人人身披双层牛皮重甲，露出一双嗜血的眼睛。他们冲锋时不喊不叫，脚步沉重如鼓点，手持巨盾与弯刀，仿佛三百头披坚执锐的铁甲犀牛。他们并不急于登梯，而是仗着皮糙肉厚，硬顶着城头滚下的擂木，一步步向城墙根推进。箭矢射在他们的重甲上，只溅起一溜火星，便无力地弹开。
率先上到的先锋，刚一从城垛冒头，便被长矛直刺咽喉。守兵后脚蹬地，重心前移，直扎胸腹、面部、喉咙等要害部位。未能破甲的敌军，亦被长矛狠狠挑落城下。
短促凌厉的接连突刺，令攀爬而上的铁尤死士如同断线珠串，接连坠亡。
朔风凛冽，大雪纷飞。杀红眼的铁尤人热血在燃烧。铁尤偏帐门口处，高车·知略迎风而立，他眸光如寒潭映雪，面无表情。
他故意放任荒屠领兵死战，借此折损其麾下精锐，借战事制衡悍将、削弱权臣势力，以此稳固阿史那·始毕的王权。如今铁尤举国之势猛攻雁门，足以让吐蕃误以为己方倾尽举国兵力进犯石禹。待到双方兵力损耗殆尽，他再出面稳住大局，收拢军心，彻底稳固主上地位。此乃高车知略一步三计，计计攻心。
雁门关外一密林山顶之巅的孤石上，一老樵夫将雁门关战况，一览无遗。他从石上下来，从石洞中取出一个鸽子笼。打开笼罩，取出五六个鸽子，绑好信，放飞鸽子。鸽子在半空盘旋几圈后，向西方飞去。
却说此时雁门关战事，变故陡生！
猛跋侧身避开刺来的长矛，反手一把死死扣住矛杆。趁守城士卒奋力回拽长矛之际，他顺势借势腾空而起，借着这股力道纵身一跃，径直翻过城垛。
他身形尚未落地，城头数支长矛便齐齐朝着他要害刺来。猛跋暴喝一声奋起神威，手中狼牙棒轰然横扫，数杆精铁长矛尽数被拦腰扫断，威势骇人至极。
他双脚一着地，大展雄风，威震四方。他轻蔑狞笑着，双铁臂青根暴涨似恶龙盘踞，发力时肌肉线条隆起似铁石破封。他霍然抡起狼牙棒，似黑风车。瞬时，他身边十步之内死一遍。狼牙棒裹挟着腥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血雾。守城士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严密的防线竟被这头“人形凶兽”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守军一年轻战士见到猛跋大展身手，刚一起的同袍眨眼就掉了性命。他被吓得不敢上前，双腿不由自主抖动，抓住长矛的手发软无力。
就这一阵子，猛跋的同伴一个个跃上了城墙，越聚越多。转眼百余人铁尤精壮死士结阵发起了猛攻。
一步步向城门绞盘杀将过去。
在猛跋率领下，百余死士如同百余恶魔杀戮，短短片刻，城头已尸横遍野。猛跋浑身浴血，宛如魔神降世。他离城门绞盘，越来越近，只要砍断锁链，放下吊桥，雁门关便彻底易主。
赵计业将一切一览无余，从猛跋率领三百精锐死士发起强攻，折损百余人才强行占领了一段城墙。他依然平静如水，依然气度从容淡定，依然胸有成竹。
他从身边拿起宝雕弓，取出三支狼牙箭。只见他上前几步，扎定马步，深吸一口气，左手如托泰山，右手似抱婴孩，弓圆如满月，箭去如流星。三支狼牙箭，化为三道残影，发出尖锐呼啸。
第一箭穿喉，第二箭贯胸，第三箭贴着守兵后颈飞过，劲风带起头发，颈部一阵火辣刺痛。三支箭命中三名铁尤死士，三人命丧黄泉。
铁尤人发愣之际，赵计业的机动锐士杀到。只见一前一后，两支机动锐士，共计三百余人，向铁尤死士发起围攻。
两支机动锐士，只有三个兵种。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中，弓弩手压后。盾叠墙，刀织如网，矛刺成林，箭射如雨。
铁尤死士经过惨烈登城，和前期厮杀，已是强弩之末。而机动锐士是养精蓄锐的有钢铁纪律新力军。百余死士，面对前后夹击的三百余新力军，结局不庸置疑。
猛跋见身边战友一个个倒下，他怒目圆睁，不甘心死在绵羊般温顺的汉狗手中，他暴喝一声，手中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面前的盾牌上。盾牌后的人被震得虎口开裂。他击退盾牌后，冲向城墙处，纵身一个飞跃，向城下坠去。
城头弓弩手反应极快，几支劲箭破空而来，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刮得头皮火辣辣一阵刺痛。
猛跋从城下坠落，城墙下早铺了几层尸体。有两个未断气的铁尤人正挣扎着爬起，被猛跋砸得正着。两人当场九霄九外。猛跋边滚了几个圈，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几根肋骨折断，吐出一口鲜血。
城下铁尤骑兵见是他，策马而来，将他抬上马，遁逃。
偏帐门的高车·知略将整场战事，一览无遗，心中暗忖：赵计业善守不善攻，果然名不虚传。他再瞥一眼城头石禹国的旗帜，拨弄着手上佛珠，心中有了计较。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一密林山顶之巅的孤石上，那老樵夫再度写了信，绑在鸽子腿上放飞，这次居然多达十只信鸽，方向依然是西方。
老樵夫知晓了整个战事，但他不知晓的是，他放飞的每一批信鸽，每批至少有一个被万鹰之神——海东青所擒获。
草原游牧民族素有训鹰，熬鹰者。
铁尤偏帐内，走出一训鹰者，他仰着头，目光灼灼，望向天空。吹了一个响哨。天空中，一只鹰隼在遨游，发出一声鹰叫。训鹰者，将一块年皮包在左手上。他伸出左手，又吹一个响哨。盘旋的鹰隼由小黑点渐渐变大，一阵白光闪过，劲风扑面，鹰隼精准地减速，落在训鹰者左手牛皮处。训鹰者手臂微微向下一沉，海东青其中一只爪，正抓住一只信鸽。信鸽腿上绑着一只小竹筒。
训鹰者取下竹筒，往偏帐内走，将竹筒交给了高车·知略。
信的内容是什么？高车·知略如何收拾残局？雁门关能否守得住？欲知后事如何，追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