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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复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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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无尽的黑暗尽头,闪烁着点点辉煌的星光,弗洛洛望着这些光芒,将视线转回了残星会总部的殿堂之中。

清脆的鞋跟声响一步步沉稳地向内部走去,猩红的厅殿中常常空无一人,只有一面面象征着会监的旗帜在冷风中飘扬——那面彼岸花的旗帜颜色早已暗沉,但它永远都悬挂在边缘,不曾掉落。

在残星会的成员眼中,会监们皆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存在,没有几个人会在这里多做停留,可在那些抓不住的身影中,她是隐没最深的人。

除了那面旗帜,这里没有任何属于她的痕迹。

弗洛洛放弃了会监在这里可以拥有的一切,她的房间中空无一物,她不会在这里多说半句……她不归属于这里。

疏离的沉默让人们忽视,当人们觉得她对于残星会、残星会对于她都不过可有可无时,沉寂的彼岸花会突然从黑暗的世界中出现,凌厉地绽放,将花瓣精准刺穿敌人的胸膛,完成属于她的任务,然后重新消失在众人视野中。她似乎对这里,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没兴趣,也很少有人知道她加入到底是为了什么。

“稀客。”

一位穿戴着古朴银色面具,佝偻着背,拄着拐杖披着披风的老者站立在走廊侧面的落地窗前,注视着这位难得出现在总部的会监,发出一声感慨。

但对他的感慨声,弗洛洛并未理会过一点视线,自顾自地擦肩而过。

——对她而言,在那位危险的人物面前,不说话不回应,就算得上是最好的应对方针了。

也是因此,她才不愿意多来几次总部,这一回,则是有着另外的因素,不得不来。

她停在尽头的雕塑处,伸出右手,于掌心处凝聚出了一朵小小的彼岸花,随即——这雕人形塑像是回应着她掌心的那抹光芒,向内分开,投影出一片明亮的星空幕布。

穿过这片幕布,弗洛洛便来到了只有会监才能抵达的场所——图书馆。

记录着一切历史和未知谜团的地方。

她要寻找的,便是无名口中那名为「林地府邸」的存在。

——要速战速决,今州那里,伊莲娜又发起一轮新的攻势,虽说不好明着捣乱,但私下向无名提供帮助,躲过他们的视线也能勉强做到。

而且那个龙女,竟然出乎弗洛洛意料地病倒了,这不符合她先前偷偷跟踪那两个家伙行动后作出的推测……

但最重要的是,按无名的风格和弗洛洛对他的了解,一定又是逞强地接过责任了吧。

弗洛洛仰着头,望向面前如同摩天大楼一般直冲云霄的书架,手中那朵彼岸花绽放的光芒越来越明亮。

——还是尽快解决吧,然后,去今州找他。

————

无名已经一天没有合眼了,虽说有金苹果来填补精力空缺,但只要他一空闲下来,疲惫感便会像火焰一样爬上他的全身各处,黏稠得令人难以忍受。

但这场战争如今已经到达了白热化阶段:

寒商使用出比翼鸟的形态,要和「凋零铁骑」,这个全新出现的残象们战斗,以一人的力量抵挡住它们的攻势……

漂泊者在白王和零一本体的掩护下冲入凋零黑雾之中,希望她能够顺利解决,毕竟她可是鸣潮游戏的最强主角……

第二军团构筑出的第二道防线也迎来了「凋零骑兵」的冲击,主要他们那里拖住,守岸人继续保持补员,将伤员转移走,就可以最大程度减小因为战死的士兵化作残象,强化敌军这种事发生的频率了。

医疗处还需要扩建,虽说紧急治疗以后就能转移到今州,祈池村内也没有死亡案例出现,但现在治疗的空间根本不够,也需要更多的医疗物资……

今州的黄金储备也不多了,贝币如果是黄金那该多好——地里的黄金也根本不够用,那几个铁傀儡把附近无音区里面能挖的矿物都挖完了。

每件事情都需要无名亲自过目,无论是城外的战线还是今州城内部情况——只要一开打今州内部也暗流涌动,残星会究竟在今州里面藏了多少东西……

所幸——自己结识的共鸣者们仍然在努力:炽霞、丹瑾、吟霖正合作清缴在今州城内捣乱的不法分子;白芷,相里要,莫特斐他们也在研究所内,接收着部分伤员,抓紧开发各种新式装备;呜呜物流,先行公约也都各自发挥着优势加入这一次的战争防御。

剩下的人,就基本都在战争的战线上,以及祈池村的后勤医疗上……

他又一次深呼吸,将金胡萝卜夹在食指和中指中间,叹了一口气,接着像是抽烟一样从尾部猛地吸了一口金胡萝卜的汁水。

「城墙」保卫战那段时间,自己还远没有这样疲惫,如今需要考虑的事情多了,他没办法悠哉地像以前那样思考问题了。

而现在,又有一项新的挑战即将到来了。

“无名首长,祈池村外检测到新的残象潮逼近,请您指示。”

茯苓仍旧穿着他原先的那套哨长军服,并没有换上军团长的标志性大衣,说是为了方便行动——无名看出来了,他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这简陋的总指挥部,向无名汇报道。

这一次,无名从他脸上看到的不是即将屠杀残象的兴奋,也不是普通人见到残象的恐惧——他的表情平和地就像是在说着明天要吃什么饭一样。

或许是件好事。

只不过,对方在汇报的时候目光似乎略过了他的身形,投向背后,他记得自己背后挂着一幅红底金龙旗,是今州的旗帜。

“按第二方案行动。”无名也不去想对方究竟是什么心理了,他操作着龙鳞投影出来的荧幕,授予了茯苓作为军团长行动的权力。

……

这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防御行动而已。

茯苓将虎符死死握紧,指甲嵌入肉中,锋利的疼痛让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他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作为统御第三军团,固守祈池村的职责。

“战士们——”

他站上了武器箱,好让成排成列的士兵们能够看到自己,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

可是,面前的战士们人数根本不多,除了后方屹立待命的铁傀儡军团外,能够拿起武器战斗,站在他面前归队的战士也仅仅三千人而已。

进犯祈池村的残象是那新出现的「凋零骑兵」,机动性强,战斗力远比凋零骷髅强悍——虽说无名紧急调来了一批铁傀儡军团,他们甚至不用战斗,将所有的敌人交给铁傀儡来解决就好,他们只需要给予铁片来给这些不知伤痛的白色巨人治疗。

但无论是茯苓,还是第三军团这仅剩下的三千战士,他们都不愿意再多依赖其他人,依赖铁傀儡来保卫他们的故土。

想到这一点,无名这第二方案的内容,便是让铁傀儡们掩护战士们反击,让受到偷袭,被困索诺拉以来产生的憋屈和愤懑得以释放。

同时——让他们穿戴上了普通钻石套装,和附魔「亡灵杀手V」的钻石剑。

——今汐赠予自己的龙鳞令牌似乎起到某种代替她本人与自己同在的效果,只是附魔的效用弱了些,算不上满附魔,但能够做到每把剑上都有「亡灵杀手V」。

有着这样的武器,或许接下来的战斗能够带给自己惊喜——倘若战斗中这些装备真的起效,那么无名不介意再花时间手搓几千人用的钻石套。

至于现在,便是战前的动员环节。

“祈池村里有着我们的同袍,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同属今州的家人——他们在前线抗击凋零,保卫着我们,保卫着今州,现在,该轮到我们来保护他们了——”

“你们继承着今州的希望,今州英雄,那位无名给了你们反攻的底气,他在看着你们——他和你们一样,在最前线上奋斗着。”

“第三军团的士兵们,想想你们在索诺拉时的经历,想想那些为了我们牺牲的前辈,他们死去,是为了让今州不死——”

“他们灭,是为了让今州永恒——”

“尽管我们唯有三千袍泽,我们要面对的残象危险无比,但是回答我——夜归军的战士们,你们害怕吗!”

列队站得笔直的士兵们纷纷收拢左臂,将右手点在左肩,昂首挺胸,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以夜归军的宗旨回应:“长夜无畏——马革裹尸——”

等待一阵阵声浪平息,茯苓将右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口上,继续喊道:

“那些残象从未将生命认真看待,在他们眼中,我们连猎物都不如,低微如尘,卑微如草,他们说,残象不会恐惧,不会受伤,不会退缩,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成为它们最深的梦魇,成为它们永世不敢直视的报应。”

他举起手里的附魔钻石剑,下方所有的士兵们,也都纷纷涨红着脸,睁眼欲裂,举起手里流动着紫蓝色光芒的长剑,同样回应:

“我们永不退缩,我们永不失败。”

“若今州山河终将燃烧,我等必为薪柴。”

“前进——为了今州的胜利,前进——”

完成动员的第三军团,这全部由幸存者们组成的军团,分成各自队列,向预定中的位置迅速前进着。

目睹动员全过程的无名瞥了眼那结束治疗进程,跑到自己身边想要说点什么,却也顺路看完了整个动员的菲比。后者的神态五味杂陈,几次想要张口问点什么,但都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想来,或许是因为拉古那人们在那个鸣式「利维亚坦」的经营下,沉醉于表面的和谐美好,就像是慢性死亡的毒药,或者被温水煮的青蛙。

明面上,拉古那城邦信奉着岁主「英白拉多」,但实际上,「英白拉多」早就被鸣式「利维亚坦」吞噬合一,并秘密布局如此多年,以信仰传播精神瘟疫来控制整个拉古那。

无名对未来的剧情没什么想法,但对这个恐怖的鸣式,他早有预防的打算。

不过,让菲比这么一个纯粹的孩子,来见证这种场景,一点也不合适……但以菲比的性格来说,即便她已经实在忍受不了,也不会选择退缩。

不得不说,她和游戏里一样,确实是个勇敢善良的女孩……

“在这里的几天,还习惯吗?”

他本想随便说点话打发打发菲比离开,又或者挑起话题,这样能让她不至于像看上去那样难受。

但没想到,菲比只是用力握紧了她放在身前的金色法杖,娇嫩的双唇颤抖着,眼神同样飘忽不定,说道:

“如果——如果今州不组建军队,不反抗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残象进攻这里了?”

……

在针对伤员们的安抚中,她感受到的最多的频率情感——只有对残象的痛恨。

但是在黎那汐塔的拉古那,在菲比生活的家乡,哪怕是冠以「残象」之名的那些生物,也只是和所谓声骸,属于一体两面的存在。

它们的性格相当温顺,很多残象也都能和人类交往沟通,哪怕有冲突误会,自己也能作为残象仲裁员,平息双方之间的误解,弥补沟通鸿沟。

但今州不一样。

今州的历史,便是抗争的历史。

——瑝珑为了抵抗当时的战争鸣式「无相燹主」,以当时最强的共鸣者带领着最具备战斗能力的岁主「角」,来到关外建立城市,也就是现在的今州。

——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最前沿的战争阵地,也正是这千百年,今州不断开疆拓土,打下了如今的势力范围,彻底将鸣式的威胁抵挡在关外。

也正是如此,鸣式才针对今州城发动一次又一次的袭击,战争鸣式的爪牙以死去战士的频率虚构成为残象,并以此向今州发动攻势。

“我大概说了很蠢的话……抱歉——只是我觉得,比起一味地抵抗鸣式进攻,还是要先找到,构成鸣式力量来源的原因才是。”

菲比苦涩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否定了刚刚那句冲动的发言。

“想聊聊吗?”

无名倒是并没有任何神态变化,他伸出左手,放上了两块圆石块,自己先坐了上去。菲比见状也用着双手轻轻掩着裙袍,略微踮起脚尖,坐在圆石块上,沉默地思考着。

“……”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对今州现在的情况,作为一个外来人,大概没有资格对历史指手画脚。

“没关系,随便聊聊就行,我想听听你对战争,对这里的看法。”

菲比的视线中,自己身旁的这位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刚刚那些话而生气?

不过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双眸微微瞪大。

“我大概能够理解你的想法,只要人类和残象能够和谐共处,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纷争了,菲比你就是这么想的吧,但是——身体上的伤口痊愈很简单,平息双方的仇恨,痊愈心中的裂痕却非常困难。”

无名叹了一口气:“友好的残象,今州也曾经出现过,或者说,今州人也想相信,残象是可以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包括我遇到的哀声鸷,过去就曾经与人类和鸣,但问题是,战争鸣式能够蛊惑收纳几乎所有的野生残象,将它们转化为麾下的士兵,哪怕是前一天出现的,可能是对人类友好的残象,下一天也有可能攻击人类。”

“形势逼迫之下,今州的人们,便对残象抱着相当浓烈的恶意了。”

“嗯……确实啊……但是,我认为解析鸣式出现的原因才是首要的,不过……我对今州,今州的鸣式不太了解。”她旋即歪着脑袋,将目光投向无名,观察着这位「今州英雄」的侧脸,想必他一定了解其中的一些原理。

“鸣式……来源于索拉里斯的人类,潜意识里对某些存在的恐惧。”

无名先是沉默着,随后才缓慢地说着自己的猜想。

“战争鸣式,本质上是投影出人类历史发展中最为重要的一环——所谓的人类历史,不过是战争史,从原始社会到现在,人类社会的发展便是建立在开拓和战争上。但就像你说的,人们其实打从心里拒绝战争,没有人希望过上平静祥和的日子。但……世界会造就那些战争狂热分子,他们的内心,他们的罪行,造就了这最危险的鸣式。”

“但是,战争鸣式的存在,连黑海岸也未曾追溯到其诞生的时间源头,瑝珑虽然算是最古老的国家,但面对战争鸣式,更多意义上,也束手无策。”

“也就是说,要想从根源上找到否定战争鸣式的方法,很难对吧?”菲比也明白了他们,这些夜归军们一直以来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战斗。

“用战争回应战争鸣式,是最班门弄斧,但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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