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复仇(2/2)
无名望着少女那张熟悉的脸庞,点了点头:
“在大多数人们的观念里面,只要这场战争结束了,以后就能有一段平静的和平时光,但在今州不是这样——今州要面对的是岁月悠久,越战越强无法消灭的战争鸣式,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和平可言,也没有任何可以沟通的余地。”
“如果没有鸣式的威胁,夜归军们会放下武器,会更安全,会更平凡而幸福,说到底,夜归军的战争,是为了抵抗鸣式入侵的正义战争。”
“嗯……我曾经了解到,在瑝珑历史里面,曾经有过一位异人出现,带领岁主「角」将战争鸣式击退,甚至可以用将它消灭来形容。”菲比眉头紧锁着,帽檐下的那对眼眸眺望起了远方,漆黑星空下与地面相交的尽头。
“难道说,解决战争的源头,只能依靠战争本身吗?”
“和平的前提,是两方同时有接受和平的意愿,但很显然,战争鸣式和那些残象,无法苟同这一点。也不是今州的人们,就想要通过战争来解决问题,因为鸣式,是为了让文明毁灭才行动的。”
“说到这个,无名,那位叫茯苓的军团长……”
菲比终于想起自己一开始究竟找无名,是为了什么了。
——从法杖上感受到的情绪来看,这位军团长的内心情绪就像是那些一点就炸的火山口——那些仇恨让菲比感到无比锋利,甚至难以去直视这些情绪。
如果不及时发现,不及时处理的话,说不定会被那些类似于,黎那汐塔传说里的恶魔所蛊惑,出卖自己的灵魂那样……
她不了解今州有什么,但终究还是小心为上。
“我大概知道你的担忧,我一直在关注茯苓的状况,现在仍旧在掌控中,放心好了。”
——无名能够看到茯苓的状态,不止是他,包括第三军团的那些士兵们,状态栏里面都多出了一个名为「战争阴霾」的buff。
或许,这是那凋零之鳞对战士们施加的影响,对此无名并不是没有防备。
——牛奶可以消除这种状态,根据他的观察这个状态每三个小时出现一次,持续时间同样是三个小时,能够做到buff轮转循环。
因此他特意命令这些士兵们每两个小时服用一次他制作出来的牛奶,声称可以提高他们的身体素质。
但保险起见——尤其是在经历了长离那个事情以后,他还让守岸人标记每一位拥有这个buff的士兵,能够做到在一瞬间将他们收容进特定的索诺拉里面。
黑海岸的研究还要一段时间,因为今州危机出现,守岸人收缩了大部分执花的任务行动,将他们调来今州帮忙,有着索拉里斯科技巅峰组织的帮助,想来解析工作不会太过困难。
“不止是他有这样的情况,第三军团的情况你大概也从别人那里听说了——原本就足够深刻的仇恨,现在进一步加剧,他们,如果我说可以用他们的命去交换残象的存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可是……这和自杀没有区别吧——”
“我要提醒你,现实的情况是,哪怕他们甘愿送死,也做不到一比一交换残象的生命,甚至在他们死后,会成为新的残象,屠杀自己昔日的战友。”
菲比的双眸急剧颤动着,她不禁用双手掩住口鼻,不可思议地望着无名,脑中仍旧消化着他刚刚说的话。
什么叫做和死去的战友战斗……
什么叫做哪怕死亡也没法挽回颓势……
不,她早就应该知道的……
“我大概了解你的顾虑,圣典上面说,自杀者死后不得进入岁主的天国,但是菲比,对这些战士们来说,总有些东西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重要到可以舍弃掉自己的一切……”
可是无名的话被菲比打断——后者的眼眶中流转出了些许被泪花折射出的光芒,嗓音颤抖着,拉住无名的手臂,说道:
“但是——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件事本身就相当幸福吧?无名先生,你一定也有那些,对你来说格外重要的人,如果就这样死掉的话,不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了吗?”
——菲比仍然记得,自己年幼时的那两道背影,随着自己长大而逐渐模糊的背影,那两位未曾履行归来约定的父母。
一旦死了,就再也见不到自己那些重要的人了。
——所以她一直以来,便将所有的生命一视同仁地重要对待,无论是残象的生命,还是声骸的生命,又或者是人类的生命。
“你说得没错。”
不说菲比,甚至是无名自己,都能感觉自己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死了,就什么都没法挽回了。”
“既然这样的话……”
“正是因为现实中的世界相当美好,有着他们珍视的那一切,他们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在菲比的眼中,无名的神色并没有教士们对自己说教时的严肃,反而是以一副非常温柔的目光看待着自己。
“就是因为这样,那些牺牲的战士们,他们每一位士兵都真正做好了准备,自杀,或者说牺牲,是人类面对危机的最后通牒,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今州,人类文明才得以存续至今。”
他知道菲比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也从刚才的对话里面,多少猜到了她如今思考的东西,和在修会教育背景之下,引导生长出来的健康人格。
换句话说,她会对自己的信仰坚信不移,会敢于质疑拉古那历史上主导已久,地位权威的修会的信仰。
他不介意向这位小教士作出一点,来自今州经验的,小小的指引。
“或许这就是,受到岁主庇护的黎那汐塔,与跟随岁主抵抗侵袭的今州,之间的一点差别吧。”
“而且,如果是菲比的话,我认为你也会和他们抱有相同的想法。”
不过,菲比并没有回应无名这句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话,反而是抱着那被白丝包裹的膝盖,将脑袋埋在其中,郁郁寡欢地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沉默持续弥漫几分钟,她才沉闷地冒出一句话:
“小的时候,我因为贪玩,掉到过枯井里面,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共鸣能力,也不如现在这样,只会因为疼痛,向井外哭着呼救。”
她抬起脸,望着那被染成漆黑的天空。
“但是没有人听得到我的声音,我就一直坐在井底,一直等到最后,父母带着修会的教士们来帮忙。”
“虽然最后那口井已经被填起来,可是,一直到现在长大后的我,心里头仍然有一口井无法掩埋……哪怕现在成为教士,也仍然对过去的阴影挥之不去。”
“无名。”她转过脸庞,眉头紧锁没有了先前的胆怯,因为她真切地想要知道,无名的答案。“我做不到像夜归军那样视死如归,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勇敢坚强的人。”
“这样的我,应该要……怎么做呢?”
————
“畅快,太畅快了——”
此刻从茯苓身上散发出来的频率,没有一点运筹帷幄的军团长模样——不如说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要往这种形象发展转变,从一开始,他就是夜归军里普普通通的一份子,是和他们一起战斗一起生活的袍泽。
现在,他能够为那些死去的战士复仇了。
无名首长制造出来的,那些古怪的长剑,斩杀残象的效果可以说非常强大,自己以往使用普通刀剑都无法破除残象的防御,能造成的伤害少之又少。
但这些被无名称作「凋零杀手」的装备,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这些残象拦腰砍断,一剑分开腰部骨骼,两剑切断颈骨,将残象杀死消散为频率。
可惜凋零骷髅没有办法产生残响,无法被终端吸收成声骸,否则的话就能够做到,以凋零骷髅的姿态去和这些残象战斗了。
茯苓如此想着。
他已经受够了只有死去人类变成残象,让夜归军之间拔刀相向的悲剧了,他也想让自己,让夜归军们变成凋零骷髅的模样,去屠杀这些残象。
但,这种场景终究只能依存于幻想之中。
好在现实里,能够轻而易举地扭转颓势,将这些残象斩杀,也算是一大宽慰。
战斗的过程也异常顺利,三千夜归军士兵凭借着无名的武器装备,铁傀儡的掩护,以及共鸣能力之间的配合,混入残象潮内如同狼入羊群。
装备如果再多一些的话,将第二军团全部装备上去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尝试以夜归军的力量,一起反推战线。
茯苓一刀砍断第两百零九个凋零骷髅的头颅,凑巧听到了身旁战友传来的声音:“茯苓——你那里杀了多少。”
“算上这个,两百零九。”
“嚯,我才五十个,还是你厉害啊,哎哎,那里又有残象潮出现了。”
“一鼓作气吧。”
正当他重新调整呼吸,迈出第一步时,一滴雨水从自己下方,掠过了脸颊,向空中飞去。
在茯苓的视线里,那滴雨水的速度仿佛变得无比缓慢,标致的形状向上不断升起,而透过这水滴,折射出来的光芒,将眼前的残象覆盖上了一层模糊的,人类的形体。
它们变成了穿着夜归军服装,穿着平民破旧衣物的人类的模样,有大有小,有老有少,他们呈现出茯苓无论记忆还是痛苦,都最为深刻的那段时期的所见模样。
也就是被困在索诺拉时的那副模样。
可茯苓没有任何停顿,不如说他的速度更快了,双手持握剑柄,与肩膀齐平,随后向前方刺去。
他现在非常愤怒——这些残象,竟然在溯洄雨的影响下变成了自己战友的模样,真是可恨!
茯苓毫不留情地将眼前这些披上人类外表的残象全部杀死,剑上传来的嗡动带着他的手腕也不断颤抖起来,这把剑,似乎能够吸收凋零骷髅的频率,增强杀伤性,茯苓已经杀死两百多只凋零骷髅,其中的频率令钻石剑的伤害到达了非常恐怖的地步,也就能做到如今,一剑一只凋零骷髅。
这些残象未免有些太过卑鄙——茯苓忍不住这么想着。
在自己杀死残象的时候,身首分离的效果相当逼真,甚至还会以频率虚构出鲜血浸染自己的衣袍,还会说话——但以自己的频率输出之后,这些鲜血,那些残象的尸骸,都会变成频率消散。
这恰好证明了茯苓的论点,只要迅速将它们杀死,就不会让它们影响到自己,影响到其他人。
只是他不清楚的是,自己那蓝色的钻石头盔下,那对眼珠逐渐染上一层晦暗的黑灰色——这种状态让茯苓感到无比舒畅,在他的带领下,夜归军们也同样杀穿整个入侵的残象潮。
一个接着一个——茯苓此刻内心没有了任何多余杂念,只是保持着呼吸节奏,在心中默数着自己杀死的,那些残象的数量。
“三百七十二……”
“四百三十九……”
“七百八十一……”
“九百九十七……”
在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变化成小孩模样的凋零骷髅残象,和一个体型巨大,是今州常见残象之一的冥渊守卫……
“伪装得还真像样——”
他的目光清晰捕捉到了那女孩表情变化,从原先的微笑变成了惊惧,甚至还在大声呼求帮助。
——在他杀死的那些凋零骷髅残象,那些真实化作频率的残象,那些同样伪装成人类的残象中,有着一模一样的表现。
不过,那只冥渊守卫倒是先行一步,以巨大的手臂挡在自己面前。
茯苓没有任何想法,甚至连对这只残象的不自量力感也未曾产生,现在的他,凭借将近一千只凋零骷髅叠加起来的频率,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一只巨浪级残象。
冥渊守卫自然也不例外。
一剑砍断对方的双臂,冥渊守卫并没有因此后退,反而是继续向前,以自己庞大的身躯将那个女孩遮挡住。
就在茯苓收敛心神,准备发动下一次冲锋时,一抹灿烂的光芒在自己的眼前炸开,随着这抹光芒出现的,还有一道慌张,呼吸急促的女声。
“请停下来——”
随着光芒盛开越发辉煌,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模样——眼前不再是充满漆黑污秽的战场,而是自己所熟悉的营帐。
光芒阑珊之处,出现一位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孩,她紧紧握着那根异国法杖,而那光芒正是从这法杖尖端散发出来的,而这位金发少女的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残象一般。
那只断掉了手臂的冥渊守卫,也褪去了外表的色彩,变成了茯苓所熟悉的……和他们一起战斗的铁傀儡的样子——即便断去双臂,机械呆板的面容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反而是被它保护在身后,探出脑袋来的那个女孩,相当惊慌地抱着它的小腿,同时以仍旧受惧的目光投向茯苓自己。
“好好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似乎是响应着女孩的那道眼神,一道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茯苓的脑海中,手里的那把「凋零杀手」的附魔钻石剑,缓慢地垂了下来,不再指向面前的少女。
他辜负了无名对自己的期待,也破坏了,他的计划。
“我……都做了些什么?”
————
还有一段时间就周年庆了,新剧情稍微过了一下,大纲内的反派又撞校长的设定了(为什么要说又)
自从写了同人以后总能在奇怪的地方撞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