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骨头（第四更）（1/2）

汉子嘴角抽了一下。

秦九瞪了黑娃一眼，“别瞎扯。”

黑娃撇了撇嘴，“我这叫合理怀疑。”

汉子倒也没真的不生气，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俺家婆娘也老这么说，说俺脑壳不灵光，容易信邪。”

黑娃立刻得意地冲秦九一扬下巴，“你看吧九哥。”

秦九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汉子，“叔，你接着说。”

汉子点点头，神色慢慢沉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俺老汉这个人，说好听点，是能耐人。说难听点，就是钻钱眼里的人。从年轻开始，就对别的事没兴趣，种田、做工、过日子，他都不怎么上心，但一提到钱，一提到老物件，他眼睛就发亮。”

“村里人都说他是见钱不要命那种，哪家有旧宅子要拆，他都要去转一圈，哪怕别人扔的破铜烂铁，他也要蹲在地上翻半天。”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后来俺老汉出事那阵子，他嘴里骂的、念的，从来都不是别的。”

他抬头看了秦九一眼道：“他天天嚷的都是他那些宝贝，说谁拿了他的东西，迟早要还回来。”

黑娃听得直乐，“这老爷子还挺执着。”

汉子摇头，“那不是执着，那是真心疼。”

他语气压低了些，继续道：“有一回俺去送饭，看他在那里冻得发抖，还在地上画图，算什么东西值多少钱，别人笑他，他还骂人家不识货，说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是破烂。”

“所以你们说，这种人临死前手里死死攥着的东西，还能是什么？”

他看着腿边的蓝布包，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光，说道：“要么是钱，要么。。。就是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秦九听完，没有立刻接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汉子刚才那番话。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你这个推测，倒也不算离谱。这一行里，很多老辈人，外人看着都一个样，爱钱，钻钱眼，其实真不全是。”

黑娃一边嗦粉一边插嘴：“那不是爱钱是啥？不就图个发财？”

秦九瞥了他一眼，“你入行晚，见得少。有些人，是把那玩意儿当命的。我以前听人说过，有个老土夫子，临死前躺在床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家里人问他还有啥心愿，他没说别的，就说一句，我那只青花碗呢？”

“不是值多少钱，是他年轻时候第一回下坑，从里面带出来的。后来有人卖了，有人说是赝品，他到死都惦记着，说想再看一眼。”

黑娃愣了一下，“这不就是穷讲究吗？”

秦九笑了笑，“还有更讲究的。有个老把头，年纪大了不行了，临咽气前，非要人把他当年倒斗用的洛阳铲放床头，说别的都可以不要，那东西得留着，后来人问他为啥。他说不是值钱，是那把铲子带他见过世面。”

秦九顿了顿，语气慢慢沉下来：“这行里很多人，外人看是爱钱，其实不是，是执念，是你一辈子跟过的东西，最后都成了你自己的影子。”

他看向那汉子道：“所以你爹临死还攥着不放，你说是值钱，我倒觉得更像是他这一辈子最放不下的那点念想。”

那汉子一听，脸“唰”一下就垮了，刚才那点期待，像被人一盆冷水浇灭，“那岂不是。。。就是个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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