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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文鸳的困境与“频率艺术家”之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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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草案的纸张摊在桌上,风从窗缝钻进来,把边角吹起一点,又落下。

文鸳坐在那里,没动。

她看着“频率过滤网”这五个字,看了很久。旁边是沈恪密密麻麻的注释,红色标记,蓝色修改,像一张外科手术图谱,精确,冷静,充满了某种善意的残忍。

曾砚辞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你怎么看。”他没有回头。

文鸳想说话,嗓子却卡了一下。她把草案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行数据,过滤后的频率损耗将达到信号总量的73%,维持期一百年,期间人类将无法接收到任何高维信息。

“怀瑜现在能感受到的那些,”她声音很平,“都会消失。”

曾砚辞终于转过来,他脸上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文鸳认识他太久,看见他左手食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了,又敲了一下。

他在犹豫。

这让文鸳感到一种奇异的愤怒。不是对他,是对这整件事。

“沈恪说这是保护人类。”曾砚辞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说怀瑜是代价,不是方向。”

“他说的是对的。”

文鸳自己说出这句话,然后愣了一下。

是对的。从人类文明整体存续的角度,沈恪的逻辑无懈可击。可是她坐在这里,脑子里转的不是文明,是怀瑜昨晚发给她的那条消息,只有一个频率符号,是他们之间某种默契,意思是:我还在。

还在,但已经不完全是以前那个怀瑜了。

“你和我想的不一样。”她直接说。

曾砚辞皱眉。“哪里不一样。”

“你想保护他。我也想。但你觉得减慢速度就是保护,我不这么觉得。”文鸳把草案合上,用力推到桌子中间,“沈恪的方案是给文明买时间,但代价是什么?是把那扇门关上。关上之后,怀瑜感知到的那些东西,就没有对应物了。他一个人悬在那里,没有任何参照,你觉得他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

曾砚辞沉默了一会儿。“这是情感判断,不是理性分析。”

“对,就是情感判断。”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

两个人僵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没有断,但绷得让人难受。

文鸳最后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

“我不投票。”她说,“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我不适合做这个决定。”

曾砚辞皱起眉头,那是他真的困惑的表情,不是表演出来的,“那你要干什么。”

文鸳扣上外套最上面那颗扣子,手指停了一秒。

“我要做我能做的事。”

她在租的那间工作室待了三十七天。

期间曾砚辞来过两次,第一次她开了门,第二次她没开,发了条消息:我没事,给我时间。他回了一个字:好。

那三十七天,她把所有东西都往里面搬。

星际信号的原始数据,是怀瑜传给她的,早期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版本,乱得像白噪声。她外祖母留下的那批录音,磁带都快霉了,她找人修复了信号,一段一段剪辑出来。还有她自己这几年录下的那些东西,人群里捕捉到的声音频率,医院走廊里的脚步节奏,暴风雨前夕广播里的杂音。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她知道那些东西之间有一条线,一条她一直试图用语言描述、却每次都失败的线。

不说了。

就做。

装置本身很简单,表面上看。进入展厅的人会先走过一段完全黑暗的过道,地板么东西活着。过道末端是一个圆形空间,天花板上悬了大概四百组细铜线,每组末端挂一个微型扬声器,播放不同的频率片段,音量极低,低到你要屏住呼吸才能听见。

但如果你站在正中央,把这四百种频率叠在一起,会听见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

不是音乐。不是语言。但它确实在说什么。

文鸳把展览取名叫“无声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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