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文鸳的困境与“频率艺术家”之路(2/2)
她没有写策展说明,没有作品注解,只在入口处放了一行字:你不需要理解它,只需要站在这里。
开展第一天,来了很多媒体,很多想找切入点写稿子的记者。他们在展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一脸困惑地出来,开始找文鸳要采访,问她“这代表什么”,“这想表达什么立场”,“你支持沈恪的方案吗”。
文鸳几乎全部回绝了。
她只接受了一个问题,是一个很年轻的记者问的,那孩子站在过道出口,手机都忘了举,只是问:“我站在里面,哭了,为什么?”
文鸳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感受到了。”她说,“不需要原因。”
这条采访视频剪出来,就那么一句话,加上展厅内部的二十秒画面,发出去之后转发量在三天内破了一个文鸳从没预想过的数字。
评论区里有人写:我不知道外星人是不是真的,但我站在里面突然觉得,可能我们一直都不是孤独的。
有人写:我爸爸是“隔离主义”的支持者,我是“接触派”的,我们俩去看了,出来没有吵架,我们一起吃了饭,这是两年来第一次。
也有人写:我很害怕,但我愿意害怕。
文鸳把最后这条截图发给曾砚辞,什么都没说。
曾砚辞回复:嗯。
又过了一会儿,他补了一条:你做对了。
文鸳盯着那四个字,喉咙有点发紧,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委屈和释然揉在一起,说哪个都不准确。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继续调频。
第九天,怀瑜来了。
他一个人,没有通知文鸳,她是从监控画面里看见他的。他站在过道入口,犹豫了一两分钟,然后走进去。
文鸳没有进去找他,她坐在控制室里,看着监控,手心出了点汗。
他在圆形空间里站了将近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文鸳在过道末端等他。
怀瑜看见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他最近明显消瘦,眼睛苦,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极度疲倦之后的安静。
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地方坐下。
“里面的那个低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是哪里来的。”
“信号的原始数据。”文鸳说,“你传给我的,早期那批。”
怀瑜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很短的笑,真笑,不是礼貌性的那种,“所以我在里面听见的,是我自己感受到的东西,被你做成了人人都能站进去的空间。”
“也不全是你的。”文鸳摇头,“还有我外祖母,还有一千多个普通人的声音频率,还有暴风雨。”
怀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不孤单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是一瞬间,但真的不孤单了。”
文鸳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动,又收紧。
她没有给他答案,没有说“你看,这就对了”之类的话,只是陪他站在过道里,灯光昏黄,两个人都不说话。
远处展厅里有人在抽泣,很轻,断断续续。
文鸳想,也许她这辈子不会知道沈恪的方案最终走向哪里,也不知道人类文明能不能扛住那扇已经打开的门。
但此刻她知道,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是翻译者,不是决策者,是一个把所有人感受到的、说不清楚的东西接住,然后放进一个空间,让另一些人走进来的人。
仅此而已,但好像,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