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曾砚辞的“堡垒”与“桥梁”(1/2)
消息是周三下午发出去的。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提前预热,曾砚辞让公关部发了一份措辞极克制的声明,三百字,把“星际时代应对基金”的事说清楚,然后就没了。
文件抄送了他能联系到的所有相关负责人,包括沈恪的研究组。
他没有单独给沈恪发信息。
声明发出去的时候,曾砚辞正在集团二十三楼的会议室里开安保升级的末轮评审。那份PPT他翻了不下七遍,每一个出入口的权限分级、每一套备用电源的切换方案、核心服务器的物理隔离层数……他看得比设计方更仔细。
旁边的助理悄悄递来手机,屏幕上是舆情监控后台,数字还在往上跳。
曾砚辞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
“继续。”他说。
评审组的人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继续说。
他们以为他心不在焉。
但曾砚辞其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两件事不矛盾,从来不矛盾。堡垒要建,桥也要修。问题只是很长时间里他把自己逼在一个选择里,要么守,要么放,好像一个人只有两只手,只能攥住一样东西。
是文鸳那条截图让他想明白的。
“我很害怕,但我愿意害怕。”
他把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不知道是哪个陌生人写的,头像是只猫,账号注册时间是三年前,发过的内容大多是晒饭。就是这么一个人,一句话,精准戳到了曾砚辞没法自己说清楚的地方。
害怕不是问题,问题是因为害怕就把门关死。
所以他重新捋了一遍。
家族的安全,几个核心项目的独立运转能力,这些要做到极致,不打折扣,这是堡垒,这是底线,这是他不会拿来交换任何东西的部分。
但同时,他手里的资源、曾氏能调动的资本量级,如果只用来筑墙,那就太浪费了。
“星际时代应对基金”,他想了差不多两周,反复推翻再重建。
最后落地的版本是:不设立场门槛,不分“接触派”还是“隔离主义”,只看研究是不是严肃的,项目是不是真的在做事。沈恪的过滤网技术可以申请,文鸳这样的艺术项目可以申请,哪怕是主张永远封锁信号的学术团队,只要逻辑自洽、方法论过得了专家审核,也可以申请。
他不做裁判。
他只做地基。
这个决定让他身边相当一部分人感到不舒服,包括曾氏几位老股东,包括他二叔,包括跟了他十年的首席策略官。
评审结束之后,策略官宋平把门带上,在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砚辞,你有没有可能是,”他顿了顿,“想得太理想化了。”
曾砚辞把面前的文件合上。“理想化。”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拿真金白银去资助沈恪,”宋平说,“他拿了你的钱,转头继续推他的方案,你怎么办?舆论会怎么看你?”
“那就随他推。”
宋平皱眉。
“宋平,”曾砚辞抬头看他,“我们不需要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边,我们需要的是这件事最后有个还过得去的结果。”他停了一下,“我一个人控制不了结果,你也不行,沈恪也不行,谁都不行。那就别浪费力气去争控制权。”
宋平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说:“我需要想想。”
曾砚辞点头。“嗯。”
他没有追。
人要说服自己是需要时间的,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他自己就花了太久。
傍晚,他开车路过文鸳工作室附近,没有预约,直接停在路边,发了条消息:在楼下,方便吗。
文鸳回得很快:上来吧,没锁。
工作室里还有几个助理在收尾,看见曾砚辞进来,各自打招呼,然后识趣地专注回自己屏幕。文鸳站在一排调音设备前,背对着门,手指在旋钮上微调,耳机半挂。
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你那个声明。”她说。
“嗯。”
“我昨晚看到就想问你,”她把耳机摘下,转过来,“你想清楚了?”
曾砚辞靠着门框,“差不多。”
“差不多是没想清楚。”
“是想清楚了,但留了几个变量没法预判。”他说,“区别很大。”
文鸳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不明显,但真的笑了,“行,那我信你。”
她重新转回去,继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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