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彻底的消散（2/2）

云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中那些被规则之力灼烧过的痕迹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淡粉色的印记，像是最浅的烫伤留下的痕迹，手指的关节处还残留着一些轻微的僵硬，握拳时会有细微的酸胀感从骨骼深处传上来。

这些伤不需要药物治疗，只需要时间。

“没事，不影响行动。”

桀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窗外那片金色的天空上。

午饭后，云野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到宫殿外，站在石阶上。

午后的阳光正好，温暖而明亮，照在石阶上，将那些青石表面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有一股被晒热的松脂散发出的清香，混着远处湖泊蒸腾而起的水汽和山脚下野花的甜味。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感受着风从松枝间穿过的声音，感受着脚下石阶传来的坚实触感。

然后他睁开眼，向山下走去。

他走过那些熟悉的石阶，走过那片松林，走过那道通往湖泊的小路。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他的肩头投下跳跃的光影，如同蝴蝶在飞舞。

湖泊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水面如同一面被打碎又重新拼合的镜子，反射着天空的蓝色和云的白色。马哈还坐在那张小板凳上，鱼竿还握在手中，浮漂还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但浮漂旁边，多了一个新的浮漂。

两根鱼线垂入水中，一根是马哈的，另一根是新的，上面挂着一枚崭新的鱼钩，钩上穿着一截蚯蚓，在湖水中微微扭动，发出细微的水波声。

云野走到湖边，在马哈身边蹲下来，看着那根新鱼线。

“这是给我的？”

马哈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水面上，但嘴角微微上扬。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云野笑了笑，伸手握住那根鱼竿。

鱼竿的握把处已经被磨得很光滑，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握在手中时，掌心传来那种如同握住了什么长久物件后才会有的温暖。

他学着马哈的样子，将鱼线轻轻一抖，浮漂在水面上微微晃动，然后重新稳定下来。

两人并排坐在湖边，手里握着鱼竿，目光落在水面上。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草地上。松树的影子从远处延伸过来，在草地上画出长长的暗色纹路，和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如同被时间织入大地的图案。

风从湖面上吹过，带着水汽和凉意，吹动两人的衣角和发梢。

“高祖父。”云野开口，声音平静如同湖面。

马哈没有转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表示他在听。

“我想去黑暗大陆深处看看。”云野说，“这次的目标，不只是改写规则，而是找到古代文明留下的东西。东·富力士在门那边留下了一些线索，关于那些消失的文明，关于潘多拉宝盒的来历。”

马哈沉默了很久，久到湖面上的浮漂都沉了一下，又浮起来，再沉了一下，又浮起来。老人手中的鱼竿微微抖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收线。

“你想去，就去做。”老人的声音沙哑，平稳，如同石头的表面被风打磨过多年的那种平，“但要记住，活着回来。”

云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水面上，落在那个浮漂上。

浮漂又沉了下去，这一次，沉得很深。

马哈的手腕轻轻一抖，鱼竿弯成一个弓形，鱼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弧线的末端，一条银白色的鱼破水而出，在空中翻了个身，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马哈将鱼摘下，丢进旁边的水桶里。鱼在桶中游动，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细小的水珠，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老人重新挂上鱼饵，将鱼线甩回湖中，浮漂再次落定在水面上，开始那永恒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

云野握着自己的鱼竿，看着自己的浮漂。

水面上，两根鱼线并排垂着，浮漂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如同两只正在对视的眼睛。

远处，山腰上的宫殿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温暖的光。

窗户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如同一只只正在燃烧的眼睛，注视着他，注视着他身后的那座山，注视着他将要前往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