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斯宾塞与那一针(1/2)
艾什丽在抵达美国后,很快被格雷厄姆总统派来的人接走。格雷厄姆总统亲自打电话向dso致谢,並表示后续dso的行动他会尽最大努力配合。
现在,艾什莉她需要诊断是否还有病毒残留,需要治疗。
也需要一间足够安全、足够安静的房间,去消化西班牙那几天发生的一切。
至於dso地下医疗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已经不是她该看见的东西了。
当蕾欧娜被医护人员推进了dso的隔离区的时候,瑞贝卡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捏爆。
纸杯变形,热咖啡从杯沿洇出来,烫到她手背,她都没有喊一点疼痛。
她只是盯著担架上那个人,看了两秒。
两秒后,她把纸杯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转身就往隔离舱跑。
“让开!”
前面的医疗员下意识侧身。
“钱伯斯博士,目標刚从西班牙——”
“我知道。”
瑞贝卡快步走过去,白大褂衣角被风带起来。她一把扯过旁边的手套,第一只戴得太急,指尖没套进去,第二次才勉强拉上,蕾欧娜现在的情况极度不容乐观。
隔离舱外,艾达站在担架旁边。
她几乎一直就没鬆开过蕾欧娜的手。
准確地说,是没鬆开过她的腕脉。
像只要那一下跳动还在,她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握在手里。
蕾欧娜闭著眼。
脸色白得像被死人雨泡过一夜。即使是跟白人比,她还是显得有点过於白了。
掌心有浅色的暗纹。
那些纹路带著琥珀一样的旧光,细细密密地贴在皮肤下,偶尔动一下,像上某种虫足,又像某种被她身体强行压住的古老神经。
瑞贝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下去了,黑的跟锅底一样。
“艾达。”
艾达抬眼。
瑞贝卡用了一种一直没用过的严肃语气问道。
“你又,让她碰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走廊安静了一下。
哈尼根站在不远处,耳麦还掛著,刚刚结束撤离匯报。她本来想开口確认蕾欧娜状態,看到瑞贝卡的表情,话停在了喉咙里。
索尼婭站在担架后面。
她身上的血还没洗乾净,额头的头髮贴著脸侧。那张还有几分能看出女克劳萨的脸还保留著冷硬轮廓,可眼神空得厉害。
医疗员想拦她。
索尼婭看了对方一眼,那一眼当中蕴含的杀气几乎都要溢出来。
她必须离女王不远,儘自己的一切保护女王。
对方连忙后退半步。
非常识时务。
瑞贝卡顾不上这些。
她贴近担架,翻开蕾欧娜眼瞼,瞳孔反应还在,但非常缓慢。她又按住蕾欧娜颈侧,那里有细小的暗纹从皮肤下浮起,被她一碰,竟然像活物一样缩了一下。
瑞贝卡的手停住,她变得更为急躁了起来。
“快快快,推进去!”
隔离舱门打开。
蓝白色灯光倾下来。
担架被推进舱內,机械臂垂下,开始接入监测线。屏幕一排排亮起,红色警告几乎刷满半面墙。
病毒啥的瑞贝卡都没有任何心思去管了,那些都先无视掉吧,太折磨了。
最关键的是最
人格波形重叠。
瑞贝卡看著那一排字,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她笑了。
但是绝不是高兴的笑容。
是人被气到了某种程度,就会忽然笑出来。
她扭头看向艾达。
“你们去的究竟是西班牙,还是去吃病毒自助餐了”
没人接话。
这个时候接话,容易被瑞贝卡连人带椅子一起端出去。
艾达没有任何笑容。
“起码萨德勒死了。”
“你觉得td我问的是这个”
瑞贝卡转身,抬手狠狠指向隔离舱里的蕾欧娜。
“她身体里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t,g,维罗妮卡,雾株,还有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女王化反应。现在又多一个高阶普拉卡”
她把检查板往桌上一拍,震盪的桌子上的试管都抖动了起来。
“艾达,她不是用来做收纳的啊。”
这句话有点难听。
但没人反驳,而且也非常非常的让艾达难过。
艾达站在玻璃外,肩线绷得很直。
她身上的伤已经痊癒了。
可她的指尖是白的。
瑞贝卡当然看见了。
这,让她更烦了。
因为艾达不是不在乎。
相反,她太在乎了。
所以每一次她都只能赌,赌蕾欧娜能回来。
“关舱。”
瑞贝卡说。
医疗员迟疑了一秒。
“博士,她的神经波形还没稳定,如果现在完全隔离——”
“听我的,关。”
瑞贝卡没抬头。
“现在这里面,谁都別碰她。”
隔离舱门落下。
厚玻璃合拢,把蕾欧娜和所有人隔开。
艾达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
她刚才还握著蕾欧娜。
现在只碰到一层冷玻璃。
她慢慢收回手。
没有说话。
瑞贝卡站在终端前,快速调资料。她敲键盘的力气很大,指节一下下地砸在按键上,很明显心情真是糟透了。
“西班牙发生了什么,等会儿再说。”
她盯著屏幕。
“现在我只问一句。”
艾达抬眼。
瑞贝卡看著她,眼神里都能射出来雷射。
“琥珀是谁让她碰的”
这问题太直。
哈尼根皱了一下眉。
她大概已经从撤离报告里听过“琥珀”这个词,但医疗屏幕上那一连串红色警告,显然比任何战报都更直观。
艾达回答得也直。
“dys。”
瑞贝卡闭了闭眼。
“很好。”
她睁开眼,声音更为冷漠。
“我差点忘了,你们现在是两个人一起乱来了。”
艾达没反驳。
“那时候没有更好的选择。”
“又是这句。”
瑞贝卡回头看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浣熊市那天,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重。
艾达的微表情终於动了一下,变得很挣扎。
像刀刃碰到骨头。
瑞贝卡知道自己戳中了。
她没有停。
有些话她憋了太久。
从白橡,到维罗妮卡,到伦敦,再到现在的西班牙。
的確每一次,蕾欧娜都能活下来。
但每一次,活下来的东西都更不像原来那个里昂。
瑞贝卡不是没见过怪物。
她见过太多。
可蕾欧娜不该是这样。
至少,不该一次又一次被推成这样。
“你还记得那支针吗你在浣熊市给她注射那支。”
瑞贝卡问。
艾达看著隔离舱,有些黯然神伤。
“你当年从保护伞带出来的那支。”瑞贝卡追问道。
“记得。”
“你以为那是什么”
艾达沉默了一下。
“g病毒免疫抑制剂。”
瑞贝卡笑了一声。
“保护伞说什么你都信”
这句话说完,瑞贝卡自己先顿了一下,因为她也觉得这句话太尖锐了。
她知道这不公平。
艾达那时候也不是真的“信”。
她只是没得选。
可火已经烧到胸口,拦不住。
她调出一份旧档案。
文件很残破。
编码被多次转存,很多栏位已经黑掉,只有几个核心参数还能读出来。
瑞贝卡把屏幕转给艾达看。
“它不是解药。”
屏幕冷光映在艾达脸上。
她看见那串编码。
很多年前,她也见过。
浣熊市的地下实验室。
坍塌的天花板。
水和血混在地上。
里昂躺在她怀里,制服脏得不像样,脸色却还带著一点新人警察的稚嫩感。
他那时候还会用一种不合时宜的认真眼神看著她。
瑞贝卡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拽回来。
“它是斯宾塞始祖病毒研究体系里的衍生產物之一”
哈尼根的眼神变了。
“斯宾塞”
这个名字一出来,连医疗区里的空气都像冷了一截。
奥斯维尔e斯宾塞,保护伞创始人之一。
始祖病毒的研究者。
目前认定的,保护伞公司最大的应该为生化恐怖事件负责的负责人之一。
瑞贝卡一眼都没看哈尼根,她一直盯著艾达。
“它的功能是压制失控增殖,强行稳定宿主。听起来很好,对吧”
她点开了下一张图。
图上是神经调谐参数,旁边有一串红色异常標记。
“问题是,它不清除感染。”
“它只是把该爆开的东西压下去,融合。”
瑞贝卡声音低了些。
“t和g,它们被那支针一起压进了里昂身体里。”
她抬手,指向隔离舱里的蕾欧娜。
“她活了。”
“可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再也没真正乾净过。”
艾达的手指慢慢蜷起。
指甲陷进掌心。
这一次,她没有戴手套。
疼痛很清楚。
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瑞贝卡看见她的动作,喉咙哽了一下。
但话已经到这儿了。
“你当年不是给她打了解药。”
瑞贝卡一字一句。
“你给她打了一把锁。”
“锁住g病毒,锁住t病毒,也把她锁进了这具身体。”
玻璃內,蕾欧娜安静地躺著。
仪器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看起来不像女王。
不像怪物。
也不像那个能把萨德勒从王座上拖下来的东西。
她只是睡著。
白得嚇人。
艾达看了她很久,然后,眼角流下来了一滴泪水。
“那天不打,她一定会死。”
这句话,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
只是事实。
瑞贝卡的火忽然卡住了。
正是在浣熊市,艾达救了她。
也是艾达把她推到了今天。
这两件事,偏偏都是真的。
瑞贝卡低头,把眼镜摘下来,用手背压了一下眼角。
试图证明自己也没哭。
“所以我才更生气。”她说。
艾达看著她。
瑞贝卡把眼镜重新戴回去,声音哑了一点。
“因为我知道,你当年没错。”
她指了指隔离舱。
“可她现在躺在里面,我也不能说你对。”
艾达没有接话,这比两个人吵架更难受。
哈尼根站在旁边,指尖按著耳麦。
那边大概还有人在等她匯报,等她確认蕾欧娜的状態,確认西班牙行动的最终收束,確认dso部长的生命体徵。
她一个都没回答。
有些事,永远没法用报告写清楚。
索尼婭始终一直没动。
她站在门边,背挺得很直。
她是dys在西班牙胜利以后留下来的东西。
但是更多的,是代价。
隔离舱里,蕾欧娜在自己的意识里逐渐清醒,她听见了雨滴的声音。
浣熊市的雨。
冷,密,打在挡风玻璃上,就跟丧尸无意识的敲门一样。
她坐在一辆模糊的吉普车里,看见前方红灯被雨水拉成长长一条。
raooncity。
保护伞之家。
字母
她想说那是油漆。
那时候的她真的这么想过。
蠢得很真诚。
画面一晃。
便利店自动门坏了一样开合。
“欢迎光临。”
货架倒了一排。
店员抓著她的袖子问:
“我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她根本,答不上来。
下一秒,枪声响起。
保罗倒在血泊里。
名字牌歪了。
丹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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