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灵肉合一,后土的命运(1/2)
后土在血海根源处顿悟了。
那本从她出生起便抱在怀中、从未被任何人翻开过的土黄色薄册,此刻正悬于她的头顶,一页一页自行翻动。
那册子跟随了她不知多少岁月。
从她在盘古殿中睁开眼的第一日起这册子便在她怀中。
十二祖巫都曾好奇过这本册子,轮流拿起来看过。
可谁也翻不开,谁也看不透,只觉入手极沉,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整片大地。
连玄冥那样的性子,也曾趁着无人时独自对着那册子出神半晌,最终仍是一无所获地放回她怀中。
久而久之,众人都习以为常,只当这是父神留给后土的一件未解的信物。
可此刻,那册子正悬于她的头顶,无风自动,一页一页自行翻开。
那书页看似薄如蝉翼,翻动之间却发出如大地脉动般沉重而悠远的声响。
每翻过一页,便有无数玄黄光点如萤火般从书页间倾泻而下。
将后土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温柔如大地母怀的光晕之中。
那些光点落在她身上,没有灼烫。
没有刺痛,只像是一滴一滴温热的雨水渗入她的大地血脉。
它们落进她的发间,落上她的肩头。
渗入她的肌肤,顺着经脉一路淌进她灵台深处那缕纤细的元神雏形里。
那光点明明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可每落下一滴,后土便觉得自己与这片血海、与脚下的大地、与整片洪荒之间,都更亲近了一分。
可就是这些温热的、几乎让人感觉不到重量的光点,却正在她灵台深处搅动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她的元神在生长。
那缕在十二祖巫中独一无二、却始终纤细如初生嫩芽的元神雏形,此刻像是被灌入了整个大地的生机。
它在后土的灵台深处一点一点展开,一根根法则线条如根系般从元神深处生出,向下扎根,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根须每生长一寸,后土便对“生死“二字多了一分理解。
她看见春草破土,也看见秋木成灰。
看见初生幼兽的第一声啼鸣,也看见垂死老藤在风中折断的最后一瞬。
她看见河流的源头是涓涓细流,也看见河流的尽头汇入汪洋。
看见山岳在亿万年间隆起、风化、又隆起,看见一粒沙在岁月里碾转千回,最终落回大地。
她看见那些她曾以大地之力安抚过的残魂,在战场边缘游荡,在废土中徘徊,在血海深处浮沉。
那些在厮杀中灰飞烟灭的魂。
她曾在战后踏着焦土,一个一个地以大地之力替它们抚平最后一缕戾气。
她记得自己俯身时,指尖触到的那一缕缕冰凉而执拗的执念。
记得那些残魂望着她时,空洞眼眶里一闪而过的、几乎称不上光的光。
她看见它们一生一灭的轨迹,看见它们从生到死、从死到散的全部过程。
她看见“生“不过是“死“的开端,“死“也终将化作“生“的养分。
生与死原来从未对立。
它们只是大地上一场永不停歇的循环。
就像四季更替,就像草木荣枯,就像她脚下这片血海。
血海看似聚满了世间最秽浊的死气,可若没有这些死气,大地又何以成为万物生长的温床?
浊沉于下,清浮于上,生死往复,天地方能长远。
她终于明白了那本薄册为何叫作“生死“。
那是她的道,是她从诞生之初便注定要走的路。
十二祖巫中,她素来不是最强的那一个,也不像玄冥那样凛冽锐利。
她性情温厚,极少与人争锋,只是日复一日地抱着那本无人能解的薄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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