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灵肉合一,后土的命运(2/2)
看着兄长姐姐们征战、奔走、守护盘古殿,看着大地上的生灵生生死死。
她曾以为自己这一生,便是在盘古殿中守着那本册子。
偶尔去大地之上安抚几缕残魂,便算是尽了巫族之责。
可如今她才知道,原来那些看似平淡的岁月,都是父神为她铺下的路。
每一场战后她俯身安抚残魂的举动,每一次她在大地上行走时对山川草木的注视。
都像一颗颗种子,早在无数岁月之前便已埋下,只等着今日在血海根源处生根发芽。
当这个明悟浮上心头时,她灵台中的元神猛然一震,那最后一层若隐若现的迷障终于应声而碎。
完整了。
她的元神不再是细微的一缕,而是凝聚成了一轮温润的玄黄色光团,稳稳地悬于灵台正中。
那光团散发出的气息与大地同源,与浊气同根,却比这血海深处的煞气更加深沉、更加安宁。
与此同时,她只觉得自己的肉身与元神之间那层从未被打破的隔膜也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轰然碎裂。
灵肉合一。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血液在经脉中流淌的声音,听见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筋骨中,都有大地的脉搏在跳动。
她的肉身与元神,终于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
而“轮回“二字,也如烙印般浮现在她的元神核心之上。她领悟了轮回之道。
血海深处,无数残魂从血泥中探出模糊的头颅。
他们不再发出往日的嘶鸣与哀嚎。
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那道悬浮在后土头顶的玄黄光团,空洞的眼眶中似有微弱的火星在缓缓复燃。
那些残魂有的是上古战死的修士,有的是被血海吞噬的,有的甚至连自己生前是谁都记不得了。
它们在这片血海中浮沉了不知多少个元会,早已习惯了黑暗、冰冷与永无归处的漂泊。
它们曾嘶吼过,曾挣扎过,曾拼命抓住每一个路过的生灵,想要扯一个下去与自己作伴。
也曾彻底绝望,化作血泥深处一团团无声无息的怨。
可此刻,它们望着那道玄黄光,眼眶里那一点微弱的光,竟像是在无数岁月之后第一次看见了方向。
它们不再拉扯,不再嘶鸣,只是静静地仰着头,像一群迷失了太久的孩子,终于远远地望见了家的灯火。
整片血海的污浊依旧,但在这片海沟最深处,却生出了一丝与浊气全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归“的气息。像母亲唤游子归家,像大地唤落叶归根。
这气息从后土的元神中满溢而出。
渗入四周的血泥、血水、血雾,渗入那些残魂支离破碎的意识深处。
再经由血海翻涌不息的暗流,一波一波地传向更深、更远的地方。
连冥河都变了脸色。
他站在海沟边缘,身周的红莲业火微微摇曳,像是被那股“归“意惊扰到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股气息若继续蔓延下去,用不了太久,整片血海都会从根源上被扭转。
不是被净化,而是被安顿。
那些沉积了无数元会的怨煞与污秽。
将在“轮回“二字的牵引下各归其位,不再是一滩死的,而是一池活的、有归处的浊。
冥河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看惯了血海的翻涌与沉沦,也看惯了那些残魂在此间无望地挣扎。
他从不觉得自己亏欠它们什么。
血海本来就是天地最污秽的所在,他在此镇守,已是尽了本分。
可此刻,望着那片被玄黄光晕笼罩的海沟,他心头竟也生出一丝陌生的情绪。
不是感动,更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感慨的了然。
原来这片从开天辟地起便被视为污秽的死地,也有一日能迎来这样的光。
他默默退后一步,将身周的红莲业火压得更低了些,免得那火光照亮了那些残魂眼中的泪。
尽管残魂无泪,尽管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一退是出于忌惮,还是出于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