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燃灯赐法(2/2)
燃灯见众人应下,便不再多言。他扫了十二祖巫一眼,道:
“都天神煞大阵,却未必能于血海中施展。
既要求我,我便传你们一套与血海浊气相合的运转之法。“
祝融等人大喜,连声道:“请燃灯圣人教我等!“
于是燃灯便在盘古殿中,将一套由他推演改化过的法门,向十二祖巫细细讲来。
他不是直接教巫族都天神煞大阵本身。
这阵原本就是十二祖巫血脉中天生带来的东西,不需要外人去教,只需十二人齐齐在场,便能以盘古精血为引自行结成。
可问题在于,血海不是大地,那是洪荒最浊、最秽、最阴的所在,与大地上那种巫族可以如鱼得水的环境截然不同。
都天神煞大阵若在外界展开,十二祖巫自然能凭本能运转。
但若要在血海深处施展,还要以大阵之力在血海之中开辟出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那难度便大了何止十倍。
血海的浊气太重,重得能把任何不属血海本源的法则都压得寸步难行。
血海的煞气太浓,浓得连混元金仙的元神都要受其侵染。
十二祖巫虽然天生便能吸收浊煞,可要将这满海的浊煞之气化为己用。
而不是被其反噬,这里头的关隘,单靠巫族自己很难参透。
因此燃灯传他们的,首先是一套借助血海浊气与煞气之法的运转窍门。
他以血海本源为引,结合巫族血脉天生与浊煞同源的特点。
教十二祖巫如何在展开都天神煞大阵时,将血海深处的煞气与浊气一点一点纳入阵中,化害为利,变污为源。
大阵一旦运转,十二祖巫便不再是单纯地立于血海之上。
而是要将自己的肉身与大阵一同沉入血海根源,让大阵的阵基与血海的浊脉连成一体。
祝融的火气太烈,便教他如何以血海阴浊去调和。
共工的水气太深,便教他如何把血海的血潮之气转化为属于自己水道的一部分
句芒的木气最不喜污秽,燃灯便教他如何将血海深层那些由无数残魂死气中萌生出的、最幽微的一线阴木之气抽取出来。
蓐收的金气最锋锐,便要教他将血海中那些经年累月被血水浸泡过的先天兵刃残片与金气共鸣,反作大阵的锋刃屏障。
玄冥的雨、烛九阴的时、天吴的风、强良的雷、奢比尸和龠兹的尸气与咒力,都要逐一与血海浊煞相合。
而后土,则要成为整座大阵的根基,以自身大地之道稳坐血海最深处,将阵中翻涌的浊流与煞气牢牢压住,不让它们失控。
这一套“借助血海浊气煞气之法”,是燃灯在前往盘古殿的路上便已开始推演的。
他为后土而来,早料到巫族定不会弃她,也早料到都天神煞大阵会在血海出现。
要破局,单靠一座大阵还不够,必须让大阵与血海真正合而为一,将血海的浊煞之气化为大阵运转的动力。
待十二祖巫能将整片血海的浊煞化为己用,都天神煞大阵才能在血海深处真正立稳根基。
第二桩要传的,便是开辟世界之法。
燃灯开辟过三十六重诸天世界,对开辟世界之道再熟悉不过。
十二祖巫若能以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盘古虚影,那是盘古力量的再现。
盘古虚影一斧落下,等于是以父神之力在血海深处生生劈开一方清浊未分的混沌。
可这一斧不能乱劈,更不能凭着一腔血勇去劈。
否则血海根源一旦被击碎而不加引导,不仅开辟不出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反倒会将血海变成洪荒最凶险的一处死地。
所以燃灯将三十六重诸天世界的开辟经验与三才四象之道都化成了最浅显、最适合巫族运转的法门,一一传授。
他教他们如何在斧落之后用大阵将劈开的清浊二气分开。
如何以血海浊脉为地,以血海废气为天,如何在这片新生世界中设下地水风火四象根基。
如何将血海中积存了无数元会的残魂死气归入世界最底层的死脉之中。
他甚至还教了他们,如何在这方新生世界里留出一条与血海相连的通道。
让日后洪荒中散逸出的煞气、怨气、残魂都能顺着这条通道自然汇入,不必再像现在一样四散于天地之间。
盘古殿中,烛火摇曳。
十二祖巫听得如痴如醉。
祝融时而拍腿叫好,时而又抓耳挠腮,只觉燃灯圣人讲得浅显,可落到自己身上一琢磨,又觉得深不可测。
共工越听眉头越紧,到后来干脆闭上眼,在识海中跟着推演。
帝江坐得笔直,空间法则在他身周翻涌。
显然是在比照血海深处那处即将开辟的世界,尝试将自己主掌的中枢之位与整片空间的律动合而为一。
玄冥安静坐着,雨水的气息在殿中幽幽流转,她每听一句,便要偏头去看一眼后土。
后土没有再看她了。
后土只是盘膝坐着,那本土黄色薄册摊在膝上,封面的“生死”二字在烛光下明灭不定。
她听着燃灯的声音,像听一场从极远处传来的、关乎她未来的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