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印泥老怪,强闯管控区的将死之人(1/2)
管控区外围的路口,三辆黑色军牌越野车被拦在警戒线前。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不是富商,也不是秘书保镖,而是四个穿深色练功服的中年男人。他们步子很稳,肩背沉得像石头,往那里一站,连负责设卡的武警都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末尾那辆车上,两个年轻人抬下一张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老人。
老人瘦得厉害,脸颊深陷,手背上青筋像枯藤,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明明是仲春天气,他周围却透着一股寒气,轮椅扶手上甚至结了一层薄白霜。
可他的眼神很吓人。
浑浊,苍老,却像压着一把没出鞘的刀。
武警队长拦在前面,“这里是特级生态管控区,没有批文不能进入。”
一个中年护卫沉声说,“我们有特殊通行证明。”
“证明只能进外村公共区,内村不对任何人开放。”
“我们老祖病危,来求医。”
队长脸色不变,“求医也要按流程申请。”
那护卫眼神一沉,脚下往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步,地上的碎石就咔嚓一声裂开。
周围几个年轻武警同时抬枪。
气氛一下绷紧。
轮椅上的白发老人抬了抬手,护卫立刻退后半步。
“别动粗。”
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这里既然是高人隐居之地,就按人家的规矩来。”
护卫低头,“老祖,您的寒毒已经压不住了,若是再等申请,怕是今晚都熬不过去。”
老人咳了两声,唇边溢出一点黑紫色血沫。
“熬不过去就死。”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几个护卫眼圈都红了。
他们是隐世古武沈家的护卫,轮椅上的老人叫沈万山。这个名字在普通人耳朵里没什么分量,可在古武圈和老文房圈里,都曾经压得一代人抬不起头。
年轻时的沈万山给国家立过功,边境执行过几次不能写进档案的任务,后来强行冲击化境失败,经脉寸断,寒毒入骨。病退后他痴迷复原龙泉印泥,找了半辈子老油和朱砂,所以圈里人都叫他印泥老怪。三十年来,沈家砸进去的药材能堆满半间屋子,现代医学和古医门全都摇头。
这次他先是看见小金用神墨在门楼柱子上画王八,又听说荷花村有人做出真正的龙泉印泥,才不顾病体赶来。沈家护卫知道他寒毒压不住,也跟着乱了分寸。
可他们没想到,连第一道线都过不去。
外村农家乐门口,游客们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沈墨臣也从门楼台阶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护卫,又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老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普通求财求名的人。
这是快死的人。
快死的人最难拦,因为他们没什么好怕的。
赵含含赶到路口时,脸色比武警还冷。
她听完情况,直接说,“不管是谁,先退到外村接待区。病历,证明,身份材料,全部交上来。荷花山庄不是医院,也不是谁想敲门就敲门的地方。”
一个年轻护卫怒道,“你知道我家老祖是谁吗?”
赵含含看都没看他,“在这里,只有两种人,守规矩的和被赶出去的。”
“你!”
那年轻护卫气血上头,手掌一翻,竟想去扣赵含含的肩。
旁边的武警刚要动作,一声虎啸先从门楼方向滚了过来。
大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内村门楼阴影下,五百多斤的身躯像一堵花斑墙。它只是低低吼了一声,那年轻护卫的手就僵在半空,额头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沈万山抬眼看向大黄,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震动。
“灵性猛虎?”
没人回答他。
门楼内院,何大强正坐在石桌边看那方刚盖好的红印。张雪兰把外头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问,“真不管呀?”
“半夜硬闯,管啥?”
“可听着像是快不行了。”
何大强把印泥盒盖好,“快不行了就更该守规矩。这里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
赵含含通过对讲机把话传回来。
“对方说愿意献上家族一半资产,只求见你一面。”
何大强嗤了一声,“我要他一半资产干嘛?拿来给大黄买肉骨头?”
张雪兰忍不住笑,又觉得这时候笑不合适,赶紧抿住嘴。
外头,沈万山的寒毒开始发作。
他的手指先是发白,接着整条手臂都浮起一层霜。轮椅旁的毯子被寒气浸透,边角硬得像冰片。
护卫们急得眼睛发红。
“老祖,不能再等了。”
“我们冲进去吧,哪怕事后赔命,也得把人请出来。”
“闭嘴。”
沈万山咬牙吐出两个字。
可他的声音已经发颤,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沈墨臣站在门楼外,忍不住开口,“几位,我劝你们别乱来。这里的门,不是靠拳头敲开的。”
年轻护卫冷冷看他,“你一个画画的老头懂什么?”
沈墨臣不恼,只指了指门楼柱子上小金昨天画的王八。
“我懂不懂不重要,你们要是乱来,兴许连那只猴子都过不了。”
小金正蹲在门楼横梁上,听见有人提自己,立刻龇牙。它手里还抓着那块残墨,随手在柱子上又添了两笔,把昨天的王八画得更丑了。
几个护卫脸色难看。
他们当然能看出那只猴子不简单,可让堂堂沈家护卫被一只猴子震住,脸面实在挂不住。
就在这时,轮椅上的沈万山忽然浑身一抖,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那口血落在地上,竟冒出白气,片刻后凝成一层黑冰。
周围人全吓退了两步。
赵含含也变了脸色。
她再铁腕,也不想看着一个老人死在门楼外。
沈万山艰难地抬起头,冲着内村门楼方向,缓缓从轮椅上滑了下来。
护卫们惊呼着去扶。
他却用尽仅剩的力气,跪在了青石路上。
“老朽沈万山,自知命不久矣,求何先生赐药。”
寒气顺着他的膝盖往外爬,青石板上结出一圈白霜。
“我不求长生,只求再活三年。沈家家大业大,仇敌不少,我若今晚死了,后辈必乱。”
他重重磕下头。
“只要高人肯出手,沈家一半资产,任凭取用。”
门楼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出何大强不耐烦的声音。
“没药,不治,滚蛋。”
外头一片死寂。
沈家护卫们眼睛瞬间红了。
一个中年护卫拔出短刀,声音发抖,“辱我老祖,欺人太甚!”
赵含含厉声道,“把刀放下!”
武警也全部抬枪。
可那护卫已经失了分寸。他不是要杀人,只是被绝望逼得没了理智,脚下一蹬就要冲向门楼。
大黄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一震。
那护卫硬生生停住,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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