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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正如所发生的那样发生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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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杏寿郎和那名短发队员沿着铁轨旁的石板路走到站台时,天色已经过了正午,阳光白晃晃地铺在月台上,把木制长椅的影子拉成短短的一截。站台上人不多,稀稀落落的几个旅客拎着行李匆匆走过,说话声也压得低,像是连声音都被最近那桩骇人的事件压暗了几分。

自那晚将那名少女安顿好后,他也继续在跟进调查,可未发现任何关于那晚被鬼追杀的少女踪迹,

但是鬼那边他敢肯定,那个家伙马上就要露出马脚了!或许是出于一种本能的直觉。

即使那一晚的事情多少让他有点在意,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任务!少年的目光落在了站台尽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蹲在一只竹编的食盒旁,手边码着一摞叠好的便当盒,用干净的棉布盖着。

她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脖子上挂着一只扁平的木箱子,箱子前面用绳子系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豆沙包,一个个金黄金黄的,表面泛着油润润的光,像是被阳光镀过一层薄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每个豆沙包的正中央都嵌着三颗黑芝麻,圆溜溜的,排成一个小小的品字形。小女孩正踮着脚帮奶奶把便当盒一只一只摆好,动作麻利,两条细细的辫子垂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脸上却带着几分和年龄不太相称的认真。

老人捶了捶后腰,低头对小女孩说“小福啊,明天中午你就别来了,奶奶一个人能行。晚上更不要来,最近这世道……你就在家好好待着,明白吗。”

小福抬起头,手上还捧着一只便当盒,声音透着不容商量的倔强“这怎么能行呢?妈妈现在肚子大了,爸爸饭馆里的生意也不好,不多卖点便当和豆沙包的话……!”她说着低了低头,把便当盒也仔细地码进木质箱子中,没有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老人张了张嘴,像是想再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弯下腰去整理另一边的碗筷。

炼狱杏寿郎站在几步之外,把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他走到小女孩面前,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把小福罩进了一片阴影里。小福抬起头,有些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头发像火一样金红色的男人,手里攥着木箱的绳子,往后退了半步。

少年蹲下身来,让自己和小福平视,火红色的眼睛里带着认真的、坦荡荡的光。他扫了一眼木箱里那些金黄油亮的豆沙包,又看了看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便当盒,嘴角一咧,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大到几乎能把人灼伤的笑容“这些豆沙包,还有这些便当——全部卖给我吧!”

小福愣了一下,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没反应过来“全……全部?”

“全部!”少年点点头,声音洪亮得不像是和小孩说话,倒像是向整片月台宣告什么人生大事,说着便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数,接着递到小福面前,

小福愣愣地看着钱,又抬头看了看炼狱那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半天才伸出手去接,指尖碰到铜币时还带着点迟疑,像是怕这是个什么玩笑。

老人在一旁看着,眼眶有些发红,低头用袖口按了按眼角。短发队员站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对此表示习以为常了。

杏寿郎把一箱豆沙包提起来挂在手腕上,又把那摞包好的便当盒稳稳的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一堆东西却像是拎了一捧羽毛似的轻松自在。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女孩,又看了看旁边那位老人,声音依然洪亮得满站台都能听见,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请问你们最近在这附近有看到鬼吗?”

这句话一出,站在后面的短发队员猛地瞪大了眼睛,嘴角抽了一下,在内心疯狂吐槽[这……这么直接的吗……?!!]旁边的鎹鸦也歪了歪脑袋,漆黑的豆大眼珠子里也写满了[这也太直接了吧!]的震惊,一人一鸦对视一眼,表情如出一辙。

小福正在把那些硬币一枚一枚小心地收进腰间的小布袋里,听到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眉头拧起一个细细的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惊讶变成了一种带着委屈以及憋了很久的怒气。

女孩两只手攥着布袋口,声音拔高了一些,满是火药味“哪有什么鬼啊!”她瞪着少年,像是要把这些天的闷气一股脑儿倒出来,“就是因为你们大人老是说这种事情——说什么开膛手啊、鬼啊——才没有人来这边坐车了!本来坐列车的人就少了,现在更少了!便当和豆沙包都卖不出去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圈,硬是忍着没哭出来,只是把布袋的绳子往腰间一系,转过头去,不再看少年。

老奶奶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朝少年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

杏寿郎没有生气。他脸上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认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站起来,转身朝月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小福还鼓着腮帮子的侧脸,用他那副标志性中气十足的嗓门又补了一句“请早些回家吧,晚上不是很安全!”

小福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头,只在心里想着:今晚可以早点回去准备,明天一大早就把便当和豆沙包拿去车站卖了!这样补贴家用的钱就能让妈妈吃的好点。

炼狱杏寿郎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踏上了一列空荡荡的车厢。车厢里没有乘客,他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袋在脚边放稳,过道尽头的车门便猛地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列车员探进半个身子来,目光扫过空荡的车厢,在少年身上猛地一停,像是被吓了一跳。

他愣了一下,脸色还有些发白——大概是最近那些骇人的传闻还没从脑子里退干净——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困惑“你……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少年抬起头,火红色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迎着对方的目光,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坦荡荡的笑容“我是来卖便当的!”他抬手指了指脚边那只大布袋,

列车员皱起眉头,又打量了他两眼,视线在他那身黄红相间的羽织上停了一瞬,虽然觉得这身打扮实在不像是卖便当的,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放下心来,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口吻“这趟车是回厂的列车,不载客。你要是卖便当,该去站台上卖。”

少年点了点头,笑容不减,随即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问道“那无限列车——现在在哪个地方?”

列车员被他这一问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道“无限列车?今早已经被送到设备齐全的修理厂去了。”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检修完之后大概明晚就能恢复运行了。”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下一秒,他已经弯下腰提起那只布袋,在列车员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几步跨到车门处,一脚踩上门框边缘,纵身跳了下去——黄红相间的羽织在风中猛地一卷,像一团被风掀起的火焰。

列车员瞪大眼睛冲到车门边往下看,只看到那抹颜色已经稳稳落在地面上,正头也不回地朝铁轨旁的小路大步走去。

列车员愣了两秒,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年头奇怪的人越来越多了。”拉上了车门,完全不再思考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对于正常人来说有多不可思议,

毕竟,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吧。

杏寿郎沿着铁轨旁的小路走着,远远便看到一座巨大的修理厂矗立在视野尽头。几根粗长的烟囱斜斜地伸向天空,厂房门口横着几段尚未安装的铁轨,停着一辆被拆了半截车厢的旧列车。

炼狱大步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有些暗,头顶悬着几盏煤油灯,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围着一台机器忙碌着,扳手和铁锤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弹跳。

一个身材敦实、系着深蓝色头巾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张铁质工作台旁,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少年身上顿了一下——这一身打扮实在是太过显眼,想不注意都难。他放下手里的工作簿,皱着眉问了一句“你是谁?这里是修理厂,外人不能随便进来。”

炼狱杏寿郎几步走到他面前,把那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往工作台上一放“受铁路管理局委托,来给大家送便当!”他说着便拉开袋口,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便当盒和金黄油亮的豆沙包。

班长的目光在那些便当上停了一下,虽然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奇怪,但便当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看起来也确实是刚做好不久的,热腾腾的香气正从袋口飘出来。他沉默了两秒,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是吗,大家!来吃饭了!”周围的人听到也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班长看着少年说道“无限列车那边的检修已经差不多了,明晚就能恢复运行。”

然而厂房里的气氛刚松快下来没多久,一声尖锐的惨叫便从深处猛地炸开——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掼在了铁皮墙上。

一个穿着工装的身影从里面的车间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手指向身后那个黑洞洞的通道,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有……有鬼……阿辰他……他被……”

话音未落,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不紧不慢地往外走。下一秒,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那只被称为“开膛手”的鬼,左臂死死勒住一个年轻工人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半提半拖地悬在自己胸前。

那个叫阿辰的工人脸色涨得发紫,两只手拼命抠着鬼的手臂,脚尖几乎离了地,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嘶喊“班……班长……救命……”

厂房里的工人们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扔下手里的扳手往后躲,有人呆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有几声惊叫还没完全出口就被硬生生压回了喉咙里。

班长脸色铁青,攥着工作簿的手指关节泛白,那只鬼的目光正缓缓地扫过所有人,像一头在羊圈里挑选猎物的野兽。

肩披烈焰羽织的少年往前迈了一步,黄红相间的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晃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工人们前面。他的目光沉而稳地落在那只鬼身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

鬼歪了歪头,鼻子凑近阿辰的颈侧嗅了嗅,随即皱起眉头,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不悦的气味。随即一脚踢翻了脚边一只便当盒——里面的饭菜滚落出来,白米饭和酱烧肉撒了一地,

鬼用鞋底碾了碾那些饭粒,像是在踩什么脏东西,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成为鬼之后,人类的食物愈发的恶心,让人想吐!”

他又低头嗅了嗅阿辰的头顶,眉间的褶更深了“这小子血的味道也很恶心。”鬼的目光从阿辰身上移开,扫向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工人,嘴角扯出一丝狞笑,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讲一件趣闻,“不过没关系——遇到好吃的就吃掉,遇到难吃的,就折磨一整晚来取乐。”

鬼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飘了一瞬,带着几分遗憾和回味“可惜昨晚那个女人……没来得及好好折磨一番…后面那个也是,仔细想想只不过说了几句话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那位大人……”他的语气里泛起一丝阴森的笑意“不过没关系!要是被我找到,我一定会再好好——”

“那个女人已经得到了救治。”

炼狱的声音截断了他。像一柄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鬼的话尾。

鬼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移过来,落在少年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眯起了眼。炼狱站在原地,没有拔刀,没有摆出架势,只是看着他,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她不会再被你找到了。”

鬼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是吗?是吗?”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黏稠不紧不慢的玩味“那就看看——是我先找到她,还是你——”

他的目光在炼狱身上又停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重新落回手里掐着的阿辰身上,他的指尖在阿辰的后颈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接下来要从哪里开始,挑选一个合适的下刀位置。

下一秒,他的指甲猛地划了下去——一道细长的血口子从阿辰的颈侧绽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在灰扑扑的工装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湿痕。阿辰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却被鬼的手臂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鬼的目光从阿辰的伤口上抬起来,落在炼狱身上,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讲一件让他颇为愉悦的事情“你身上——也有那股卖便当的臭味。”他歪了歪头“看来你认识那个卖便当的呢。”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我就把那个卖便当的给杀掉好了!”

话音刚落,他五指并拢如刀,朝着阿辰的胸口猛刺下去——

一道灼热的刀光在昏暗的厂房里炸开。没有预兆,没有蓄势,炼狱的身影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样瞬间暴发出来,刀刃从侧面劈入,精准地斩断了鬼刺向阿辰的那只手——断臂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在地上,化作黑烟迅速消散。

鬼的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向后弹射出去,像是被什么力量弹飞了一样,瞬间消失在原地。厂房里只留下一截正在消散的断肢和一室尚未平息的震颤。

阿辰失去了钳制,整个人朝前栽倒下去,被炼狱伸手一把捞住,稳稳地放在地上。

几乎在同时,厂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五道穿着鬼杀队制服的身影冲了进来——为首是一名扎着马尾的女队员,身后紧跟着四名男性队员。

女队员的目光迅速扫过倒在地上的阿辰和地上的血迹,立刻蹲下身来检查伤口,声音利落而沉稳“颈侧划伤,不深——止血即可。[隐]正在路上,马上就到!”

炼狱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锁在鬼消失的方向,那双眼睛里燃着两簇灼灼的火焰。他没有多言,刀刃在手中握紧,深吸一口气

——全集中呼吸。

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灼烈如赤焰的弧光,朝着鬼逃走的方向激射而出,黄红相间的羽织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燃烧似的尾迹,像一颗流星平地而起,将整座厂房的空气都烧得滚烫起来。

厂房里剩下的工人们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人手里的豆沙包还捏着没来得及吃,有人张着嘴还没合拢,只剩一室尚未散尽的温热与那道红焰消失后的空荡。

凌晨三四点的天色还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只有东边天际线处隐约透出一线极淡的灰白,

街道上静极了,连风都像是还没睡醒,只有小福和她奶奶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木车,轮子在石板路上滚过时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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