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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 踏上无限列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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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

炼狱杏寿郎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烈焰冲出厂房之后,几名[隐]迅速围了上来,其中一人蹲在阿辰身旁,利落地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衣领,露出那道划伤——不深,所幸及时止住了血。

[隐]动作娴熟地敷上药棉,缠绕纱布,另一名队员检查了他的瞳孔和脉象,点了点头说“没有大碍,止住血就没事了。”阿辰躺在担架上,嘴唇还有些发白。

班长站在一旁看着阿辰被平稳地抬上担架,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环顾了一圈厂房——原本围在机器旁忙碌的工人们此刻都站在远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另外包括短发少年在内的五名鬼杀队队员在厂房内快速巡视了一圈,确认每一个角落都不再有鬼的气息,女队员朝班长点了点头,声音利落而沉稳“周围已经没有威胁了,可以撤离了。”

班长沉默了两秒,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疲惫和果断“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列车已经修整完毕了,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工人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人放下工具,有人把没吃完的便当盒盖上盖子,陆续朝门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渐渐稀疏下去,铁门被拉开的声响吱呀了一声又关上。

鬼杀队的五名队员和[隐]一起,将阿辰平稳地抬上担架跟在工人们身后,最后一个人走出去之后,厂房里安静得只剩头顶那几盏煤油灯里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班长站在工作台旁,将手中那本厚厚的工作簿合上,抬头扫了一眼整座厂房——那辆被修复好的列车静静地伏在维修轨道上,铁皮外壳在煤油灯光下泛着温润深沉的暗灰色,像是一只刚刚被缝合好伤口的巨兽,正安静地呼吸着,等待着再次被唤醒。

他转身走到墙边,拉下总闸的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厂房顶棚那一排煤油灯的光依次暗了下去,从远到近,像是什么人把一串发光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捻灭了。

最后只剩门口那一盏灯,在班长走出门之后,也被他反手拉灭了。

整座修理厂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铁架投下的轮廓、角落里堆积的旧零件、和那辆静静停在轨道上的列车。

所有的声响都退去了——脚步声、对话声、工具的碰撞声——统统被黑暗吞没。

一个身影从厂房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步伐看起来从容不迫像是散步一般的闲适感。

黑暗对其而言像是水一样自然,他穿行其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衣料摩擦的声音都被夜的密度吸收了。

那道身影沿着列车的车体缓缓踱步,左手轻轻抬起来,灰白的指腹贴着列车的铁皮表面滑过,像是抚摸一件刚被精心擦拭过即将登台演奏的乐器。

指尖划过铆钉的突起,划过接缝处新补的焊痕,划过车窗的边框,一路不紧不慢地滑到车头的位置,在铁皮上那些尚未干透的漆迹上轻轻按了按,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余温。

随后停了下来,

歪了歪头,微微眯起眼睛,左眼里“下弦”和右眼里“壹”两枚刻字泛着极淡的微光,像是沉在水底的蓝色石子折射出的最后一缕诱人的微光。

望着面前这辆沉默而安静伏在铁轨上的列车,他的嘴角慢慢、慢慢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几乎称得上亲切的弧度,声音从那个弧度里滑出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就是你了吧~”

每个字说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甜腻的愉悦。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飘了一瞬,随即被黑暗吞没,

只留下那辆漆黑的列车安安静静地停在轨道上。

一切似乎不一样了,又好像哪里都没有变。

——————

面馆的布帘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着,门缝里透出混着酱油、柴鱼片和滚热面汤的气息,一团一团地往街面上扑。灶台上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翻着滚水,白色的蒸汽从锅沿涌出来,把天花板熏得潮乎乎的,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沿着木梁的纹路慢慢往下滑。

店老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半缠,袖子高高挽到肘部,露出两条结实的、沾着面粉的小臂。他正低着头,手里握着一只碗,碗底已经码好了煮得软硬刚好的荞麦面,根根分明,泛着润润浅褐色的光泽。

男人转身从灶台边取出一块用棉布包着的山药,掀开布角,山药还冒着刚蒸好的热气。他用一只手托住山药,另一只手握着一只细齿的磨泥器,稳稳地贴着山药表面来回推拉——细密的白色茸泥便一缕一缕地从磨齿间溢出来,黏稠而绵滑,带着山药特有清清淡淡的土腥气,被面汤的热气一蒸,又化出一种微微的甜。

将磨好的山药泥沿着碗边缓缓倒进面碗里,白色的泥落在深色的汤汁上,像是一小片初雪融进了茶褐色的湖泊,一圈一圈地漾开、沉下去,又浮起几丝细细的纤维,在汤面上静静地漂着。

然后男人撒上一小撮切得极细的葱花,滚烫的面汤从锅沿倾注入碗,葱花的香气被猛地激起来,混着山药的清润和酱油的醇厚,一下子在整间面馆里弥漫开来,连坐在最角落的客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穿深色和服的男人,面前各摆着一只粗瓷大碗,一个正低头呼噜呼噜地吸着面条,腮帮子鼓鼓的,汤水溅到嘴角也顾不上擦。

另一个用筷子夹起一团面条,吹了吹气,忽然抬起头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奇和难以置信“老板——你听说了吗?无限列车要运行了!”

店老板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又取出一块山药,在磨泥器上缓缓推着,细密的白泥一缕一缕地落入碗中。

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一个客人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用筷子指了指窗外“是真的!听说今晚就要恢复运行了。”他旁边的另一名客人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淡然“这种时候也没有办法吧——毕竟生活还要继续啊。”

“确实。”说出列车要重新运行的客人点了点头,把碗底的面条翻上来,夹了一大箸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一句,“世事难预料啊。”

店老板终于停下了手里的磨泥器。他站在灶台后面,隔着热腾腾的蒸汽,沉默了两秒,那只粗陶碗里的山药泥已经磨好了,白色的细茸在碗底堆成一个小小的雪山。

他把磨好的泥碗放在灶台边,用围裙擦了擦手,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几位客人说话“希望……”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晨光正好从布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灶台上那排空碗的碗沿上,亮晶晶的“……希望不要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把那碗磨好的山药泥端到案板上,又舀起一勺热汤缓缓注入碗中。

滚热的汤汁落下去,那股熟悉的香气再次在面馆里铺展开来,带着山药泥特有的黏稠而温润,让人安心的味道,把刚才那句话的尾音稳稳地压了下去。

面馆里暖融融的,灶台上的热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蒸汽一团一团地往天花板涌。

一名少女坐在进门后左手边那张靠台的木桌前——正是杏寿郎那天坐过的位置。桌面上残留着前一位客人留下的木筷纸套,被老板顺手收走了,又拿湿布擦了一遍。少女把袖口微微往下捋了捋,像是已经准备好要大干一场了。

店老板端着那碗山药泥面从灶台后走出来,绕过台面,把碗稳稳地放在她面前。碗沿碰在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嗒”,热汤的香气跟着荡了一下。

“您的面好了。”他说完转身,少女已经迫不及待拿起搁在筷枕上的竹筷,双手握着筷身,箸尖朝下,轻轻并拢了一下,像是短暂致意。她眉眼弯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清亮毫不忸怩的爽快“我开动了——!”

下一瞬,筷子便探入汤中,夹起一箸裹了山药泥的荞麦面,来不及等凉,直接张口唆了进去,动作利落得像是怕面会跑掉,又像是怕错过食物的最佳口感,

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咽下去,眉毛跟着抬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好吃!!”少女脱口而出,然后马上又夹起一箸,又是大大的一口,吃得呼噜呼噜的,连额前的碎发都跟着晃。店老板本来已经转过身准备回灶台了,听到那声豪爽“好吃!”,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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