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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使团归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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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能否按现有册目拟出成德诸将职任?”

韦承佑道:“粗册不够。至少还须补齐牙兵分营、诸将统属与府库出纳。”

太子眉心微动。

韩秉直到此时才开口。

“臣有一事,请中书明示。朝廷命成德交册、遣子,成德自当遵行。倘若李惟岳按期补送细籍,也遣李氏子弟入京,摄务期间又未擅署将校、调动牙兵——”

“他的留后之请,朝廷还议不议?”

堂中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太子道:“韩公以为,交几卷册子,遣一个人入京,便能换一方节钺?”

“臣不敢。”韩秉语气平稳,“臣只是请朝廷察其人,再议其任。李惟岳有没有统军之才,臣没有亲见,不敢替他作保。可若今日便因他是李宝臣之子而驳其所请,来日纵使军务办理无误、诏命一一奉行,也再没有可陈之处。”

“节度使不是家业。”太子道。

“是。”韩秉俯身,“授任出于朝廷。所以臣所问的,也只是朝廷是否仍肯考察此人。”

元衡接过话:“那便先将凭据核清。李惟岳所称奉父命摄务,原牒何在;他有没有擅署将校、私调牙兵,都须查明。不能只听一句奉父命,也不能只凭一句父子相授,便将其余事实一并略过。”

沈韫这才道:“臣请将催诏与留后之请分拟。催其交册、遣子、补送摄务文牒,按前诏所定期限办理。至于留后之请,待摄务情形核明以后,再行议处。”

太子问:“若这期间李宝臣死了呢?”

堂中静了一瞬。

元衡将秦执的脉案移到表文旁:“便在复诏中写明:李惟岳承父命暂理旧务,不因李宝臣病故便自然取得留后名分。若有变故,立即驰奏,不得擅称。”

“还要等他驰奏?”

“军府总要有人办事。”元衡道,“名分也必须由朝廷授予。这两样,都不能丢。”

沈韫仍站着。

元衡看她:“还有什么?”

“请把待核实后再议所请写入复诏。”

太子望向她:“沈修撰很在意这一句。”

沈韫行礼。

“复诏既要成德答复,也应当把朝廷的意思说清。若只催册、催人,却不说明奉诏以后能否再议,成德不会把它当成一条路,只会当成朝廷在动手以前索取的最后几样东西。”

韩秉没有接话。

赵绍原也安静下来。

元衡看了表文片刻,向舍人道:“记下,一并呈御前。”

入京人选须在复诏到镇后三日内具报,并陈启程日期;细册限十日续送,仍有缺项的,逐一说明缘由。兵部核册,御史台验其所陈,李惟岳摄务所据的原牒也须一并送入长安。

至于那封留后表,仍是留中候议。

议事散后,韩秉向诸公行礼退出。经过沈韫身侧时,他略一点头,没有多说一句。

赵绍原落后半步,朝她扬了一下眉,也跟着走了。

高成这才放下茶盏:“县君若得空,请随我去北衙坐坐。”

北衙偏厅里,茶刚送上,门外侍候的人便退远了。

高成没有再提成德,却问了另一件无关的事。

“县君最后一次见程元振,是何时?”

沈韫正将册子放到案边,闻言,手停了一下:“去年十二月初。清田案后,中书在玉山楼设宴。”

“在那里说过话?”

“说过几句。”沈韫将册子放稳,“他说我越来越像父亲,又问谢长宁近来可好。”

她记得程元振的手搭在栏杆上,袖口露出一截苍白的腕骨,身上带着很重的药气。

“临走以前,他还说了一句,祝我百年好合。”

高成的手指停在杯沿:“此后呢?”

“没有再见,也没有书信往来。”

“谢家纳征时,可曾收到他送来的东西?”

“没有。”沈韫看着高成,“他出了什么事?”

“人找不到了。”高成从案边取出一页纸,“三日前,北衙的人进了三原别院。院里只剩两个老仆和一名小内侍,程元振不在。长安旧宅与往日常去的几处地方也都查过,没有人见过他。”

沈韫低头看那页纸。

正月末以后,程元振称病谢客,出入传话的人也陆续换过。别院中的仆从各有说法,却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最后一次见到他究竟是哪一天。

“能否确定他已经离开京畿?”

“不能。”高成道,“目前长安没有可以核实的出城记录。正月末以后,能对得上的都是传话。没有一份可信的亲见口供。”

程元振还可能藏在城中。

也可能早已离开,只留下人照旧替他告病、谢客,甚至那些传出来的话,是否仍出于他本人,也未可知。

高成问:“玉山楼那夜,他有没有提过要往何处去?”

“没有。”

“身边跟着什么人?”

“与我说话时只有他一人。后来姜无咎派人跟过,他的车出了长安,往三原方向走,便没有再继续跟。”

高成提笔,在纸边添了几行。

“若再有人借他的名义向县君递话,来人尽量留下。此事暂时不要外传。”

沈韫点头,又问:“那夜他身上药气很重。替他看病的医者、送药的人,可查过了?”

“药只送到别院门房。近两个月,没有医者亲眼见过他。”高成看了她片刻,“县君也该告诉谢先生。进奏院与沈宅近日都多留意些。”

沈韫起身告辞。

“若查明他何时离开别院、去了何处,请高少监给我一句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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