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送质子(1/2)
沈韫早上起来洗漱完时,进奏院前堂已经摆上了早饭。
四个男人围着一张案坐得齐整。姜无咎刚从南衙下值,面前堆着两块炊饼;裴蘅正挑一碟腌菜,嫌切得太细;谢长宁坐在靠门的一侧,身旁留着一个空位。
赵绍原则端着粥碗,长吁短叹。
沈韫进门时,正听见他说:“往后在长安,还请三位多照应。”
裴蘅头也没抬:“你又惹了什么祸?”
“我父亲来信了。留京的表奏昨日也已经送进中书。”赵绍原将碗放下,“说我既已在长安,就不必再另遣旁人。我回不去也罢,连我夫人和孩子都要送来。”
姜无咎咬着饼,含糊道:“好事。你前几日不是还说想儿子?”
“想是一回事。”
“见着又是一回事?”
赵绍原瞪他一眼。
裴蘅笑道:“嫂夫人一到,你在长安这些日子的行止,是不是都要从头问一遍?”
“所以才求你们照应。”赵绍原道,“往后少不得天天同三位厮混。到她面前,说话留些情面。”
谢长宁道:“照实说便是。”
“我最怕的就是你照实说。”赵绍原又叹气,“算了算了,我同你们三个没成亲的说这些做什么?一个等着成亲,一个怕管不肯成亲,还有一个听见议亲便跑。”
沈韫走到案边忍不住笑了。
谢长宁将一碗未动的粥推给她。
“什么信让你愁成这样?”她坐下问。
赵绍原从怀中取出家书:“我阿爷说,朝廷既诏令遣子入朝,卢龙便依诏具报。我上头两个兄长都在军中,用不着再挑一个来换我。妻儿也一并送来,省得我总惦记着往回跑。”
裴蘅道:“令尊想得周全。”
赵绍原没理他,手指在信末停了停。
姜无咎凑过来:“还写了什么?”
“孩子长高了些。”
“多大了?”
谢长宁道:“四岁。”
赵绍原看他。
谢长宁平静道:“你说过好几回。”
裴蘅笑得筷子都停了。
赵绍原将信折回去,嘴上仍道:“你们三个没当爹的懂什么。”
沈韫喝了两口粥,才问:“家里已开始收拾了?”
“等中书覆奏下来,便择日动身。”赵绍原道,“能见着自然高兴。只是原想着入夏前回营州,如今一家子都搬来,什么时候能回去倒真说不准了。”
席间的笑声渐渐收住。
他将家书放在手边,又道:“父亲还让我带一句话。卢龙奉诏,是卢龙的事。别末了都用一句河朔诸镇算到一起。”
宋砚从门外进来:“娘子,淄青进奏院、平卢进奏院都送了信。”
沈韫放下筷:“这么齐?”
春芜在旁轻声道:“今日一早几处进奏院门前都有人跑动,比平日热闹得多。”
姜无咎伸手接过上面一份:“还真都赶在这几日了。”
此前遣子入朝的诏命已经下达,各镇所拟名录如今才陆续送到长安。卢龙报了现成的人,平卢则给了两个备选。
姜无咎展开平卢的副目。
“节度使亲弟,二十七岁,右厢都虞候;幼子,二十三岁,尚未领兵。拟请朝廷择一。”
赵绍原原本正在喝粥,听到后半句,忽然伸手:“给我看看。”
他将那几行看过,抬头望向谢长宁:“这个幼子说的不会是徐敏玄吧?”
谢长宁的筷子停了。
赵绍原看着他的神色,慢慢笑起来。
“还真是他。”
裴蘅问:“你们认得?”
“小时候就认得。”赵绍原把副目放下,“徐章,字敏玄。他还是谢仲达的表叔。”
姜无咎抬头:“表叔?”
“仲达的祖母是现任平卢节度使的长姊。徐敏玄是平卢节度使徐晋安的幼子,年纪虽轻,辈分却在那里。”
裴蘅立刻看向谢长宁,谢长宁已经不想接话了。
沈韫瞧出些不对:“怎么,你们从前处得不好?”
“好得很。”赵绍原道,“时常切磋。”
谢长宁淡淡道:“打架。”
赵绍原一顿:“少年时候,谁还没打过几场?”
“都十几岁了,还能打得一身泥。”谢长宁抬手按了按额角。
沈韫看着他,唇边已经有了笑意:“你从前常给他们劝架?”
“劝不住。”谢长宁道,“分开一个,另一个还要扑回来,莫名其妙我也被拉进去打”
赵绍原咳了一声:“如今自然不会。都多少年了。”
谢长宁没有应,只将那份副目推远了一点。
裴蘅道:“很好。你方才不是还求我们三个照应?如今又添一位故交。”
谢长宁看着赵绍原脸上渐渐浮出的笑,已经开始头疼。
裴蘅将另一份展开,目光扫过,忽然笑了一声:“淄青更会替人省事。”
姜无咎凑过去。
纸上列了三人:族侄、从弟之子、远支子弟。后面写的都是读书知礼、愿入京问安,或入国子监听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