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惊喜（1/2）
从昆明转火车去大理还要几个小时。
他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车厢里人不多，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房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和远山，再变成梯田和村落。
有一段路火车沿着山谷穿行，两边的山高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山腰上有白色的云带缠绕着，像是被风随手挂上去的。
他拿出手机想拍一张，但发现根本拍不出那种感觉。
那种辽阔和干净，只有亲眼看到才能体会。
傍晚的时候，火车驶入了大理站。
林禾拎着行李箱下了车，站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种跟上海完全不同的气息，干燥、清冽、带着植物的味道。
他按着地址打了辆车，去了古镇附近的酒店。
办完入住，他把行李放在房间里，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然后出门往剧组方向走。
剧组在一个古镇外围搭了景。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古朴小城的爱情故事。
搭建的古朴小城的街道，青石板路，木质的招牌，电线杆上挂着老式的路灯。
林禾走到片场外面的时候，看见有人在搬道具，有人在调试灯光，有人在给演员补妆。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去找高媛媛，而是和工作人员收了一下，说自己来探班，对方也认出他来了，说着林禾老师，欢迎欢迎。
他戴着一顶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帽子，低着头在片场边缘晃了一圈。
几台机器架在不同的位置，轨道铺了一小段，灯光师在调整反光板的角度，场面忙碌而有序。
他远远看见高媛媛坐在棚子底下的折叠椅上，正在低头看剧本。旁边有人在给她补妆，她偶尔抬眼跟化妆师说一句什么。
林禾慢慢靠近她所在的位置，装作在看旁边的道具架子。
这时候有人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你是哪个组的？怎么没见过你？”林禾还没来得及回答，高媛媛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了一下眉，她没认出戴着帽子的他，大概是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是谁。
她盯着他多看了两秒，然后猛地站了起来，剧本从膝盖上滑落：“林禾？！”
林禾把帽子摘下来，冲她咧嘴一笑：“惊喜。”
高媛媛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她笑了出来，先是惊讶，然后是意外，再然后是一种遮都遮不住的高兴。
“你怎么来了？！”
“放暑假了，来看看你，”林禾说，“给你个惊喜。”
高媛媛抬头看了看他，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你从上海过来的？”
“嗯，飞机转火车，飞了三个多小时，又坐了四个小时火车。刚到没多久。”
高媛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语气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提前说还叫惊喜吗？”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到林禾来了喊着。
“林禾老师，欢迎你啊！一会给我们签个名啊！”
“好好，都有，都有。”
她旁边有一张空着的折叠椅，她示意林禾坐下来。
趁着休息的功夫，两个人坐在棚子底下聊了一会儿。
她问他路上累不累，他说还行，就是换了两种交通工具，时间有点长。
她问他暑假怎么安排的，他说准备在大理待两天，然后从这边回重庆老家待一阵子。
她听到“专门来看你”的时候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棚子外面的夕阳正在慢慢落下，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
远处苍山的轮廓在暮色里越来越清晰，山尖上还挂着一点不肯消散的余晖。
偶尔有风吹过来，带着田野的气味和远处炊烟的味道，混在一起有一种很原始的、让人想停下来的感觉。
不远处的片场还在忙碌着，有人在调试灯光，有人在搬道具，有人在喊另一场戏的位置。
高媛媛的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助理已经抱着水杯在不远处朝她示意。
林禾站起来，看了一眼远处即将完全沉下去的落日，又看了一眼高媛媛：“你先忙，等你忙完咱们去吃饭。”
高媛媛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好的，那你稍微等我一下，就还有一场戏就结束了。”
“行。”
高媛媛转身走回片场的时候，林禾坐在那张折叠椅上没动。
暮色正在从橘红变成深紫，片场的灯光亮了起来，几盏大功率的灯把青石板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道具组的人在调整一个挂在屋檐下的旧式招牌，灯光师举着反光板在找角度，一个群演蹲在角落里抽烟。
整个片场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着，那种井然有序的热闹让林禾想起拍《仙剑三》时的日子。
高媛媛走到镜头前站定，秀发在晚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跟她说了几句什么，她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站姿，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动作很轻。
但落在林禾眼里有一种特别的分量，像是她在进入角色之前最后一次确认自己是谁。
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跟刚才坐在棚子底下聊天的时候完全不同。
那个瞬间她的眉眼收紧了，嘴角的弧度敛住了，脊背挺直了几分，连呼吸的节奏都像在精准地控制着。
林禾见过她在《仙剑三》片场的样子，但那时候她是古装扮相，他总觉得那是戏，是距离。
此刻她站在暮色与灯光交织的街景里，低垂着眉眼念着台词，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在一张脸上完整地呈现出来，那种真实感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导演喊了一声“开始“，片场安静下来。
高媛媛的眼神在一秒钟之内变了，从刚才那种松弛的、带着笑意的模样，变成了一种克制而清冷的神色。
她念了一句台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片场里格外清晰。
对面搭戏的男演员接了一句，她微微偏过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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