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克鲁克山——炸毛的艺术(2/2)
克鲁克山低头。
它看著那条鱼乾,炸开的毛在慢慢收回去,它的鼻子抽了抽,鱼乾的气味像一根无形的鉤子一样拽住了它的全部注意力。它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只灰猫,灰猫正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拖鞋上,眼睛半眯著看过来,神態平和,克鲁克山低头,叼起了那条鱼乾。
它转过身,步伐比刚才快了许多,叼著鱼乾穿过餐桌,穿过厨房门口,消失在门廊的方向。尾巴举得高高的,但那根炸毛的粗尾巴已经恢復了正常的形状。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托马斯看著门口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介於困惑和好笑之间。赛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桌面上某个空处,嘴角弯著极小的弧度。
伊斯特坐回椅子里,端起她的咖啡杯,满意地靠了回去。
赫敏看著门口方向,克鲁克山的尾巴尖刚刚在门廊拐角消失。然后她转回来看著伊斯特,伸出一根手指点著桌面:“小鯊鱼乾。”
“嗯。”
“你隨身带著小鯊鱼乾”
“带了几条。”伊斯特说,“勋爵喜欢吃鱼乾,我给她备的,这种小鯊鱼乾是挪威那边的特產,乾燥处理过,猫科动物闻了都走不动道——你知道猫对鯊鱼乾为什么没抵抗力吗因为鯊鱼体內的某些含氮化合物会分解成——”
“伊斯特。”赫敏打断她。
“嗯”
“你拿了一条给克鲁克山吃。”
“是啊。”
“那条鱼乾是你给勋爵准备的零食。”
伊斯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自家未婚妻,勋爵正把下巴搁在她的拖鞋面上,眼睛半眯著,对刚才失去一条鱼乾的事情没有任何表示。
“勋爵说她可以分一条出去,她脾气好得很。”
赫敏看著勋爵——下巴搁在伊斯特拖鞋上,尾巴在身后平平地拖在瓷砖地面上,姿態放鬆得近乎慵懒。麦格教授在霍格沃茨的办公室里从来不会这样。
“行。”赫敏说,“那条鯊鱼乾够它消停半小时,半小时之后它会回来蹭你的。”
伊斯特咧嘴笑了:“蹭就蹭唄,我还有四条。”
果然,大约二十分钟后,克鲁克山从门廊方向慢悠悠地走回来了。它走路的姿態比出去的时候软了三分,尾巴举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的。它走到伊斯特的椅子旁边蹲下,抬头看著伊斯特,用那种极其標准的、训练有素的“我还想要”的目光。
伊斯特低头看它,克鲁克山的尾巴尖在她视线下开始慢慢画圈。
“一条够了。”伊斯特说。
克鲁克山的尾巴尖继续画圈,它的目光从伊斯特的脸移到她放在桌边的帆布包上,又移回她脸上。
伊斯特浅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闪了闪。她从包里又掏出一条小鯊鱼乾——这次拆了包装,在手里晃了晃。克鲁克山的视线跟著那条鱼乾从她手里到半空,从半空到地面。鱼乾落地的一瞬间,克鲁克山精准地叼住了它,转身走向门廊,步伐比上一次更轻快。
赫敏看著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下头,用两只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
“怪不得我的猫变成了实心大煤气罐。”
伊斯特正在喝咖啡,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她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什么煤气罐”
“它胖了,从伦敦来的时候十斤出头,现在十五斤,你在餵鯊鱼乾,托马斯餵烤兔肉,莉拉开小灶——”赫敏从手掌后面抬起头来,看著伊斯特,“你们每个人都有份。”
伊斯特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自家未婚妻:“勋爵,你听见了。”
灰猫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抬头,它的下巴还搁在伊斯特的拖鞋面上,姿態沉稳而泰然,似乎对这只橘猫的体重增加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伊斯特重新看向赫敏,表情里带著一种“我承认我投餵了但我不会道歉”的笑意:“那它现在也不是完全煤气罐,它还是能跳上猫乐园最高层的。”
“跳上去之后喘三分钟。”
“那是在休息。”
“那是在喘气。”
伊斯特张了张嘴,然后笑了出来。她靠在椅背上笑了一阵,浅红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桌子旁边的托马斯和赛琳也跟著弯了嘴角。麦猫猫依然趴在伊斯特的拖鞋上,对周围的笑声表现出一种优雅的漠然。
克鲁克山从门廊叼著鱼乾走回来了,它这次没有走远,就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趴下来,开始认真地啃那条小鯊鱼乾。尾巴在后面慢慢地画著圈,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我贏了”的满足感。
赫敏看著它,嘆了一口气:“今天起它的猫粮减半。”
“那你给它的猫粮减半,”伊斯特说,“我投餵的鯊鱼乾不算。”
“鯊鱼乾也算。”
“不算,鯊鱼乾是零食,零食和正餐是分开的。”
赫敏看著她:“你这个逻辑跟艾瑞斯把柠檬放在臥室以外的地方一样。”
艾瑞斯从旁边抬头:“我的逻辑有道理。”
“你的逻辑是钻空子。”
“那也是逻辑。”
伊斯特的浅红色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笑了:“你俩真有意思,行,鯊鱼乾不算正餐,克鲁克山减不减重取决於正餐的量,零食不影响。”
克鲁克山吃完最后一口鱼乾,舔了舔嘴角,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到伊斯特旁边,在她的另一只拖鞋上蹲了下来。它看了看旁边的灰猫——两只猫之间的距离大约二十厘米,尾巴几乎碰著尾巴。克鲁克山没有炸毛,也没有哈气,它只是趴在那里,开始不紧不慢地洗脸。
麦猫猫依然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拖鞋面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静静地待著。
赫敏看著两只猫和平共处的画面,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转向艾瑞斯。艾瑞斯正用叉子叉著最后一块烤蔬菜,嚼完咽下去之后,放下叉子,也看向了那两只猫。
“克鲁克山叛变了。”艾瑞斯说。
“它有鱼乾吃就叛变,不是今天才这样。”赫敏靠在椅背上。
“那它就是一条鯊鱼乾就能收买的。”
“在它眼里大概是值得的。”
伊斯特把空咖啡杯放下来,伸手摸了摸左边那只灰猫的头顶,又摸了摸右边那只薑黄色猫的耳朵。两只猫都没有躲,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出了一点声音——麦猫猫是一声极轻的呼嚕,克鲁克山是一声响亮的、毫不掩饰的“喵”。
赫敏看著这一幕,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脸转向窗外,一切都安静而温暖,两只猫趴在同一个人的拖鞋上,谁也没想到,几个小时前还炸毛的那一只,已经被一条鱼乾彻底收买了。
“明天我们还要去市场,”伊斯特说,“你们去不去”
“去。”赫敏说。
“带上克鲁克山”
“它现在有鯊鱼乾吃,你去哪它去哪。”
伊斯特低头看了看脚边两只蹲得整整齐齐的猫,笑了出来:“行,那就全员出动。”
勋爵的耳朵朝伊斯特的方向转了转,尾巴尖在拖鞋面上轻轻翘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几乎不会注意到。但赫敏看到了。她看著那个翘起来的小尾巴尖,又把视线移开了,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餐桌上的盘子已经被收拾乾净了,午后的阳光正在把一切都镀成暖金色。厨房里传来托马斯哼歌的声音,赛琳在旁边翻著书页。艾瑞斯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赫敏放在桌上的手指。
赫敏侧过头看著她。
“明天去市场,”赫敏说,“你帮我管住克鲁克山,別再让它胖了。”
“我管不住,”艾瑞斯说,“它现在有伊斯特的鱼乾。”
“那你管住伊斯特。”
“管不住。”
“那你管住自己。”
“这个我管得住。”艾瑞斯说,“我明天不餵它。”
赫敏看著她,笑了,她把艾瑞斯的手反扣在掌心里,靠回椅背,继续看窗外那些缓缓移动的云。
午后漫长而安静,两只猫趴在伊斯特的拖鞋上晒著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