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被误会了(2/2)
克鲁克山的毛也炸了,和勋爵的含蓄克制不同,克鲁克山的毛炸得彻彻底底,整条尾巴膨成了橘色的粗扫帚,背部弓起来,喉咙里持续不断地发出那种低沉威胁的咕嚕声。它的视线还在猎魔人消失的方向扫著,耳朵平贴在后脑勺上,四只爪子紧紧地踩著地面,一副隨时准备扑上去的姿態。
伊斯特低头看了看两只猫,然后蹲下来,一只手落在勋爵的头顶,另一只手摸了摸克鲁克山的耳朵。
“好了,好了,”她说,“没事了,人都走了。”
勋爵的毛在伊斯特的手掌下慢慢平復。她转头看了伊斯特一眼,那种凉的、锐的光从她眼睛里褪去了,恢復成温和的琥珀色。她把尾巴重新卷好,下巴微微扬起,朝伊斯特的手心里蹭了一下。
克鲁克山的毛还没完全收回去。它还在看著猎魔人消失的方向,咕嚕声已经从威胁的变成了犹豫的、介於“我还想生气”和“好像没事了”之间的过渡音。伊斯特顺手从背包侧袋掏出一条小鯊鱼乾,撕开包装,递到克鲁克山嘴边。克鲁克山的鼻子抽了抽,低头叼住鱼乾,喉咙里的声音从咕嚕变成了呼嚕,炸开的毛开始一片一片地落回去。
赫敏走上来,蹲下来摸了摸克鲁克山的背:“你刚才也炸毛了”
克鲁克山叼著鱼乾,用尾巴尖在赫敏手腕上轻轻扫了一下,算作回答。
艾瑞斯站在赫敏旁边,目光在勋爵身上停了一下:“勋爵刚才也炸毛了。”
赫敏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勋爵的毛已经平復如初,姿態也恢復了那种標准的端正,但她的耳朵还朝前微微转著,像是在继续留意周围的环境。
伊斯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鱼乾碎屑:“走吧,先去找梅森那家店,我把东西给她看,然后我们再接著逛。”
她转身朝巷子方向走,勋爵跟在她脚边,步伐从容而稳定,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但赫敏刚才看到了她炸毛的样子——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平復得又快又彻底,但那种锐利的、护卫式的目光让赫敏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猎魔人不信奥科纳牧师的话,如果他们继续纠缠伊斯特——
赫敏看了看前面走著的伊斯特,又看了看她脚边那只灰虎斑猫。她想像了一下麦格教授在这种情境下会怎么做,想像了一下勋爵变回麦格教授时手里的魔杖和那种“冷静但绝不退让”的语气,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你笑什么”艾瑞斯走在她旁边。
“我在想,”赫敏说,“猎魔人运气好,奥科纳牧师来得及时。”
艾瑞斯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前面伊斯特脚边那只灰猫的方向看了看。猫的步伐从容稳定,但尾巴尖在行走中保持著一种非常细微的、警觉的幅度。
“不然这个市场今天会被拆掉。”艾瑞斯说。
“半座城。”
“至少半座。”
赫敏又笑了一声,然后伸手勾住了艾瑞斯的手指。两个人並肩跟著伊斯特走进巷子,克鲁克山叼著吃完的鱼乾空包装跟在后面,尾巴已经恢復成了正常的形態,在阳光下悠悠地晃著。
梅森父女店的铁板招牌在巷子深处闪闪发光。伊斯特推门进去,那袋改装品在肩膀上磕了一下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勋爵跟在她脚边跨过门槛,在门內站定,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圈满墙的武器配件和弹头符文,尾巴卷回前爪,蹲坐下来。
赫敏和艾瑞斯跟著进来的时候,柜檯后面的中年女人抬起头来。她的目光在伊斯特浅红色的眼睛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那只灰虎斑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就是——写信的那位”
伊斯特把背包放到柜檯上拉开袋口:“是我,东西带来了,你看看。”
梅森伸手从袋子里拿出第一把枪——那把嵌了麻痹咒宝石的左轮。她的目光在枪身和宝石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转轮侧面的绿色宝石。
“这活做得太细了。”她说。
伊斯特靠在柜檯边上,双手插进短裤口袋里:“你上次跟我朋友说,长枪改装的价格还能翻,我带了长枪来。”
她又从袋子里拿出那把改装过的弩,放在柜檯上。
梅森的眼睛亮了,她把弩拿起来,来回翻看,手指沿著弩臂上的符文槽慢慢滑过,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口哨。
“好。”她说,“这些东西我全要了。价格按我上次跟你朋友说的三倍起算,长枪翻更多,你还有多少存货”
伊斯特浅红色的眼睛弯了一下:“够你卖一个季度的。”
柜檯后面开始了一系列复杂的、涉及价格协商和物品清点的对话。赫敏和艾瑞斯退到了店铺角落的一个货架旁边,克鲁克山在她们脚边蹲下舔爪子。勋爵蹲在柜檯旁边的凳子上,尾巴在身前卷著,姿態端庄而从容。
赫敏看到梅森数钱的时候伊斯特眼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又看到勋爵在凳子上坐著的那副“我未婚妻今天赚翻了”的沉静表情,伸手捏了捏艾瑞斯的手掌边缘。
“伊斯特今天心情会很好。”赫敏说。
“嗯。”
“她心情好了会做什么”
艾瑞斯想了想:“会变成蝙蝠绕著勋爵飞。”
“然后呢”
“然后勋爵会站起来用爪子按她。”
赫敏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只圆滚滚的黑色蝙蝠悬停在灰虎斑猫面前,被猫爪子轻轻按下去——然后低声笑了出来。她把额头抵在艾瑞斯的肩膀上,笑了一小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到柜檯那边伊斯特正把一沓钞票收进包里,勋爵蹲在旁边的椅子上,尾巴尖在身后悠悠地画著圈。
“等下买点东西带回去,”赫敏说,“克鲁克山的鯊鱼乾也快没了。”
艾瑞斯点了点头,克鲁克山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舔爪子的状態里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耳朵朝前转了转,又低下去继续舔了。
伊斯特收完钱,转身朝她们走过来,步伐轻快,背包已经空了。她伸手挠了挠勋爵的耳后,勋爵在她手掌下微微眯起了眼睛。
“赚了多少”赫敏问。
伊斯特伸出五根手指,比了个数字,赫敏看懂了,然后也笑了出来。
“今天晚饭托马斯做牛排。”赫敏说。
“我请客。”伊斯特说,然后她低头看了看勋爵。
勋爵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尖在伊斯特的裤腿上轻轻蹭了一下。伊斯特弯腰把猫端起来抱在怀里,勋爵没有挣扎,在她胸前蹲稳了,下巴搁在她的胳膊上,姿態依然端庄,但尾巴顺著伊斯特的手臂垂下来,末端的毛搭在伊斯特的肘弯。
赫敏看著这个画面,和艾瑞斯对了一下眼神,然后转身走出了店铺。阳光从地下市场穹顶的高处倾泻下来,蓝白色灯光和自然光交织在一起,把整条街道照得明亮而温暖。伊斯特抱著勋爵走在前面,克鲁克山跟在脚边,赫敏和艾瑞斯並肩走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