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2）

陈州脚步一顿。

实验室中央，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盯着检测报告，脸色沉得吓人。

“同样的原料，同样的工艺参数，前两个月能够稳定制备，现在连续三批出现裂纹。”

“数据没问题，原料检测也没问题。那问题到底在哪儿？”

顾承山将报告拍在桌上。

周围几名研究生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这项钨铜梯度复合材料课题，关系到一套高热流密度设备的关键部件。专家组明天就要进行阶段验收，偏偏最重要的一批样品连续失败。

若是今天找不到原因，整个课题组过去几个月的进度都要被拖住。

“顾教授。”

沈青璇快步走过去，“第三炉的原始升温数据给我看一下。”

一名博士生立即把平板递了过去。

顾承山这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陈州，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是？”

“今年的新生陈州，江南省理科状元。”

沈青璇一边翻数据，一边解释，“他对金属器物的观察很敏锐，我带他来熟悉一下实验室。”

听到“新生”两个字，周围几个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刚才跑去报信的青年韩锐。

他是顾承山手下的博士二年级学生，也是这批样品的主要负责人。现在项目出了问题，他本就心烦意乱，见沈青璇还带了个新生进来，语气不免有些生硬。

“沈老师，现在加热腔还没完全冷却，现场又乱，带新生参观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青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会对他的安全负责。”

韩锐不再说话，但脸上的不以为然十分明显。

陈州没有在意。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那台真空热压烧结炉上。

设备的心声还在不停抱怨。

【看什么曲线啊！曲线当然漂亮，那是三号热电偶报给你们看的假温度！】

【它的绝缘陶瓷套管昨晚被撞出了一道细缝，信号开始漂移。炉内实际温度比显示温度高四十二度！】

【还有右边那块钼隔热屏，固定螺丝松了，热场早就不均匀了。靠右侧的样品受热比左侧高，铜相都往外跑了，不裂才怪！】

陈州顺着设备提示的位置望去。

隔着观察窗看不清内部，但炉体右侧的法兰边缘，确实有一道极淡的紫褐色变色带。

那是局部温度长期异常后留下的痕迹。

他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曲线。

在升温到九百二十度附近时，真空度数据出现过一次极短的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很容易被当成仪器噪声忽略。

这些细节单独拿出来都不能说明问题。

可组合在一起，就有了方向。

“顾教授，能不能先检查一下三号热电偶和右侧隔热屏？”

陈州忽然开口。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研究生齐刷刷看向他。

韩锐更是皱紧眉头：“你知道这是什么设备吗？三号热电偶上午刚做过系统自检，结果正常。隔热屏在真空腔内部，没有拆炉之前根本看不见。你凭什么判断它们有问题？”

“凭这里。”

陈州抬手指向炉体右侧的法兰，“左右两侧的氧化变色不一致，说明右侧长时间存在局部高温。”

随后，他又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第三炉升到九百二十度时，真空度短暂跳变。若只是传感器噪声，不应该刚好出现在铜相开始明显迁移的温度区间。”

“另外，三批样品的裂纹都偏向右侧，不是随机分布。”

“原料有问题，裂纹位置不会这么整齐。工艺参数有问题，整批样品的失效形态也应该更接近。现在更像是热场偏移。”

顾承山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了一点。

他重新拿起三批样品的截面照片，迅速翻了几张。

裂纹起点，果然大多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这条规律不是没人看见。

只是大家连续失败后，下意识把注意力放在了粉末配比和烧结压力上，反而忽略了最直观的空间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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