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韩锐。”

顾承山沉声说道，“停机，降温。联系设备工程师，拆右侧检修口。”

韩锐还有些迟疑。

“老师，明天就要验收。现在拆炉至少耽误两个小时。万一检查不出问题，第四炉就来不及了。”

“已经失败三炉了，还差这两个小时？”

顾承山看了他一眼，“执行。”

半小时后，加热腔温度降到安全范围。

设备工程师带着几名学生拆开右侧检修盖。

第一块钼隔热屏被取出的瞬间，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右下角的固定螺丝，已经退出了足足三毫米。

隔热屏边缘发生轻微翘曲，刚好会让右侧热场出现偏移。

“真松了……”

韩锐喃喃自语，脸色有些难看。

工程师继续检查三号热电偶。

当绝缘陶瓷套管被抽出来时，一道头发丝般的细裂纹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连接校准仪后，温度偏差很快显示出来。

四十一点七度。

与陈州听见的“四十二度”，几乎完全一致。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几名博士生看陈州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变成了难以置信。

一个今天才来报到的新生，只看了几眼外部痕迹和数据曲线，居然找出了整个课题组排查半个月都没锁定的故障。

这已经不是观察敏锐能够解释的了。

顾承山接过校准报告，抬头看向陈州。

“你以前接触过真空烧结设备？”

“没有。”

“学过热场分析？”

“高中物理算不算？”

顾承山嘴角抽了一下。

韩锐更是感觉胸口被堵了一下。

他们这群博士硕士折腾了十几天，最后被一个只学过高中物理的新生点出了问题。

这话传出去，整个课题组都得沦为笑话。

陈州却没有趁机摆架子。

他走到那批被判定报废的样品旁边，随手拿起其中一块。

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一道虚弱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别把我扔了……】

【我没裂，我真的没裂。那条黑线只是抛光液残留在表面划痕里。】

【用丙酮重新超声清洗，再沿着九十度方向精抛一次，我还能做热导率测试。】

陈州低头看了一眼。

样品边缘确实有一道细长的黑线，乍看之下与微裂纹非常相似。

他又拿起另外两块。

【我是真裂了，别救，救不了。】

【我也裂了，右边都快掉了。】

只有手里这一块，仍在拼命强调自己是被冤枉的。

“顾教授，这块样品可能没有报废。”

陈州将它放在灯下，“表面的黑线不像贯穿裂纹，更像抛光残留。可以重新清洗以后做一次超声探伤。”

韩锐下意识反驳：“这批样品已经做过渗透检测。”

“渗透剂同样可能进入表面划痕。”

陈州语气平静，“反正设备检修还要一段时间，验证一下不耽误什么。”

顾承山盯着样品看了几秒，果断摆手。

“按他说的做。”

十五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