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书架(2/2)
在嘈杂的旧物堆里,他捡起了某种本来不该被丢掉的东西。
两人抱着猫,拿着旧木尺往宠物诊所走。
.....
安心宠物诊所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几张领养公告。
医生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接过小狸花猫检查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脱水,低血糖,后腿有挤压伤,好在骨头应该没断。先补液,再观察两个小时。”
夏晚月松了一口气。
陈州站在旁边,看着那只小狸花猫被放进保温箱。
小东西隔着透明门看他,脑海里的声音终于没那么虚弱。
【暖的。】
【这个透明洞,比藤箱好。】
【那个冷脸两脚兽身上,有花的味道。】
冷脸两脚兽说的是夏晚月。
陈州差点没忍住笑。
夏晚月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它可能觉得你很好。”
“可能?”
“嗯,眼神里写着。”
夏晚月低头看向保温箱里的小狸花猫。
那猫也正看她。
一人一猫隔着玻璃沉默片刻。
夏晚月问医生:“如果后续恢复良好,可以领养吗?”
陈州怔了一下。
医生笑了:“可以。不过它太小,前期要喂羊奶粉,还要定期复查。你们确定?”
夏晚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陈州。
陈州举起双手:“我没意见。就是咱们刚买书桌,马上多一位祖宗,预算要重新算。”
夏晚月道:“它吃不了你多少分成。”
“那倒也是。”
“而且,”夏晚月停顿一下,“它比某些人省心。”
陈州被噎住。
保温箱里的小狸花猫适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叫声。
【同意。】
陈州看它的眼神立刻变了。
这猫刚醒就知道站队,前途不可限量。
安顿好小猫,留下联系方式,两人才重新回到南城旧货街。
他们没有再去八字胡老板的摊位,而是按照旧木尺给出的方向,往南街尾走。
越往里,人越少。
前面的摊位卖瓷器玉石,吆喝声一声比一声响。到了街尾,摊位就变成了旧门板、老木凳、二手衣柜和各种拆下来的五金件。空气里有木屑味,也有一点潮气。
陈州把旧木尺握在掌心。
【再往前。】
【左边。】
【别听那个胖子的,他嘴比砂纸还粗。】
陈州抬头看去。
左边一个摊位前,正围着几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小马扎上,身前摆着几件修到一半的旧家具。他手里握着一把木刨,刨口旁边压着几张写乱的尺寸纸。对面站着一个胖摊主,正拿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往老人怀里塞。
“陆师傅,你自己说的,这批工具不要了。我给你三百,已经够意思了。”
老人把那叠钱推回去,声音闷闷的:“我没说不要。”
胖摊主立刻把嗓门抬高:“陆师傅,话不能这么讲。你摊位费都欠两天了,最近量错了好几单,客人也不敢找你。工具留着也是占地方。卖给我,我帮你处理,省得你儿子回来又嫌你。”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陆师傅那把老尺丢了,最近接活总出错。”
“他那套工具跟了几十年吧?三百太黑了。”
“谁让他脾气软,也没人帮。”
陈州脸色微沉。
旧木尺在掌心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嗡鸣。
【是他。】
【别让他卖。】
胖摊主见老人还在犹豫,伸手就要去拿地上的木箱。
“行了行了,陆师傅你不说话就当答应了。”
他的手刚碰到箱盖,陈州已经走了过去。
“谁说他答应了?”
胖摊主一愣,回头看见是个年轻人,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谁啊?这有你什么事?”
陈州没有理他,而是蹲到老人面前,把那截用纸巾包着的旧木尺递过去。
“陆师傅,是不是您的?”
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颤着手接过木尺,拇指在“陆记”两个小字上来回摸了好几遍,眼眶一下红了。
“是我的,是我的。小伙子,你在哪儿找到的?”
“前面一个藤箱里。”
老人张了张嘴,低头看着那截旧木尺,半天才叹出一口气。
“我前天帮人修箱子,顺手插进箱缝里量深浅,后来一忙就找不到了。我还以为掉沟里了。”
胖摊主脸色变了变,立刻挤出笑。
“哎呀,找到就好。一把尺子而已,又不能当饭吃。陆师傅,我刚才跟你说工具的事,三百,现金。”
老人把旧木尺塞回胸前口袋。
他的表情一下冷了。
“不卖。”
胖摊主的笑僵住。
“陆师傅,你可想好了。你摊位费还欠着呢。”
陈州这才低头看向地上的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刨子、凿子、墨斗、锉刀和几把旧锯。它们没有一个像古董,也没有一个嚷嚷自己价值百万。
可陈州一靠近,脑海里却响起一片压得很低的声音。
【别卖给他。】
【他拿我们垫花盆。】
【陆老头手抖了,但心没抖。】
【那张书桌还能救,榫头没死。】
陈州心里一动。
这些工具的声音和古玩完全不一样。
它们不炫耀出身,不喊价,不急着证明自己珍贵。
它们只关心还能不能干活。
夏晚月也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老人,又看向胖摊主:“摊位费多少?”
胖摊主皱眉:“跟你们有关系吗?”
“你刚才拿摊位费逼他卖工具,现在问清楚数额,很合理。”
胖摊主被她清冷的语气压了一下,嘴硬道:“两天,一百六。”
陈州直接扫码给老人转了两百。
“陆师傅,先把摊位费补上。剩下四十,当我们请您看两件家具的定金。”
老人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陈州笑道,“我们刚买了一张榆木桌,还有两个置物架。想请您看看,能不能修得更稳一点。”
老人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陈州身上,又落到夏晚月身上,慢慢明白过来。
这份钱换了一个说得出口的名目。
这是给活计。
他握紧木刨,声音沙哑却稳:“能修。旧榆木只要没糟透,就比新板材踏实。”
胖摊主一看到手的工具没了,脸色顿时难看。
“你们懂什么?那堆破工具值几个钱?陆师傅年纪这么大了,还能干几年?不如趁早卖了省心。”
这话一出,老人手指颤了一下。
旁边几个人也皱起眉头。
陈州抬头看向胖摊主。
他没有发火,只是从木箱里拿出一把老刨子,放到旁边一块废木料上。
“值不值钱,你说了不算。”
胖摊主冷笑:“怎么,你还要给我表演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