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赵武这张嘴,终于骂对人了(2/2)
“因为那是大帅府里传出来的话!”胡烈惨然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被抛弃后的绝望,“大帅的贴身令牌,只有总兵府的几个核心心腹才认得。他说那是口令,那就是军令!我们这些当下属的,除了照办,还能有什么法子?”
听到这里,大堂四周的空气再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赵武恨恨地一脚踢在胡烈身旁的青石上,咬牙切齿地对许青山说道:“百夫长!这王八蛋虽然全招了,可顶层关键处依然被陈怀山用‘口令’二字给隔开了。只要没有陈怀山的亲笔手谕,拿这本供状去朝廷告御状,依然扳不倒他!”
许青山微微颔首,神色间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早就料到,像陈怀山这种在边关经营十五年、官居一品的大员,绝不可能在纸面上留下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的把柄。陈怀义倒了,胡烈认罪了,甚至连运损房的黑幕也被掀开了,但这依然只是伤了陈怀山的外皮,根本触及不到他的核心根基。
如果此时执意继续死磕,非要逼着陈怀山鱼死网破,朝廷在没有确凿谋逆实证的情况下,为了北境大局稳定,也绝不可能贸然撤换一位掌兵大将。到最后,甚至可能会因为朝廷内部的权力博弈,让北墙陷入更加被动的孤立境地。
“够了。”
许青山平静地开口,制止了怒气冲冲的赵武。
他缓步走到瘫软在泥水里的胡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的运损营统领。
“许……许守备……小人该招的、能招的,全招了……”胡烈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卑微期盼,“求您看在同是大乾军官的份上,给小人一条活路……”
许青山面无表情,甚至连嘴角都未曾牵动一下。
“活路?你拿北墙几百个冻死、战死弟兄的命去换金银的时候,可曾想过给他们一条活路?”
许青山挥了挥手,对身侧的周老七淡淡道:“押下去,交给钦差大人的卫队严加看管。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诺!”周老七应了一声,同两名镇北骑老卒像拖死狗一般,将面如死灰的胡烈拖了出去。
待闲杂人等退下,诺大的义庄庭院里只剩下许青山、柳如烟、赵武以及一直神色凝重的巡边使唐肃。
唐肃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许青山,叹了一口气:
“许守备,胡烈的口供虽然没能直接定陈怀山的死罪,但配合北仓的残账与黑风寨的旧账,已经足够让陈怀山在云州彻底声名狼藉。本官现在就以巡边使的名义,上疏京城,参他一个治军不严、纵容属下之罪,至少能让他交出总兵府的一部分军权!”
唐肃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觉得如何?”
夜色渐深,远处的云州城方向,隐隐有巡逻的梆子声传来。
许青山抬起头,目光望向总兵府那高高耸立的檐角,那双犹如寒潭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的软弱,反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芒。
他转过身,看着唐肃,缓缓摇了摇头。
“唐大人,咱们不急着在云州和他在奏折上打那些无休止的官司。”
许青山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股睥睨之势:
“陈怀山经营云州十五年,靠的不是朝廷的褒奖,而是手里握着的兵权与粮道。”
唐肃眉头微皱:“那你准备……就此收手?”
许青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停?”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北方那片苍茫冷冽的夜色,一字一顿地说道:
“云州总兵府欠北墙的账,今日才刚算出一个零头。”
“这云州的官场反杀,既然落了袋,那接下来的战果,自然是要通通变成我们自己的实力。”
“唐大人,咱们不跟他在云州扯皮——”
“这一回,先收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