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门开(1/2)
三天后。
东方唯我在光幕深处坐了整整三天三夜,一动不动。
暗金色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像一个漩涡不断吞噬周边的天辉。
白玉京守在百步外,看著那团暗金色光芒越缩越紧、越凝越实,最终化成一个拳头大的光茧,悬在青岩上方三尺处滴溜溜打转。
第三天夜里,光茧碎了。
没有巨响,没有异象。只是那枚光茧像熟透的果子一样裂开,暗金色的碎屑飘散在夜风里,东方唯我坐在原处,睁开了眼。
他的眸子变了。原本只是暗金色的微光此刻变得沉实厚重,像熔化的金子凝固后烧过的余烬。
气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打穿了,灵气灌注进去发出低沉的嗡鸣,整片灵气核心忽然猛烈跳动了一下——然后一切恢復如常。
白玉京回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便移开了目光。那目光里有某种让他不太舒服的东西——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正在成形的、令人几乎忘记呼吸的存在感。
“一刻钟。“东方唯我开口,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还有一刻钟。“
话音落下,脚下大地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慄,像远处的鼓声透过山体传来。然后越来越剧烈,砂石跳起又落下,青岩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灵脉深处的嗡鸣从低不可闻变成了刺耳的尖啸,整片灵气核心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断断续续的呼吸。
白玉京拔剑出鞘。剑光一泓秋水,映著他沉下来的面容。
“来了。“
地面裂开了。
一条笔直的裂缝从光幕正中心贯穿而过,將方圆百丈的地面一分为二。
裂缝深不见底,边缘平整得像被刀切开的豆腐,从那股气息古老、混沌、冰冷,像埋了万年的坟墓终於被人掀开了盖子。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浮了上来。
不是爬出来,是浮。一个碗口大的光团,通体乳白色,温暖柔和,慢慢升到距地面三丈处停住,晃了晃,像个刚睡醒的孩子揉眼睛。
白玉京握剑的手紧了一瞬。但他没动。他记得天机老人的话。
乳白光团在空中悬浮了约莫十息。
然后它慢慢转过身——如果一团光也有“正面“的话——转向东方唯我,上下浮动了三次,像在打量他。
东方唯我也在打量这团光。封魔血脉在他体內缓慢运转,他能感觉到光团內部有一种极微弱、极古老的意识。
那个意识像被人从长眠中惊醒,困惑地、迷茫地四处试探,然后所有触角都朝著他的方向匯聚过来。
它认出了封魔血脉。
光团猛地亮了一瞬。然后它朝著东方唯我飞过来,不快,带著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飞到距他面门三尺时停下,轻轻碰了碰他眉心的位置。
东方唯我没有躲。
那一瞬间,有无数的画面涌入他的识海。
画面破碎凌乱,像是被撕碎的经卷泡在水里——巍峨的山门、盘旋的巨龙、漫天飞雪的战场、一个穿白衣的背影立在万丈山巔,背影面前站著一扇门。
那扇门和他脚下裂开的是同一扇。白衣人將手按在门上,门上浮现出三道纹路,纹路亮起又熄灭,像在封印。
画面最后停在那个白衣人转过身来的一瞬。他面容模糊,但眉眼间有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轮廓。
他父亲。
乳白光团退开,晃了晃,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忽然碎成漫天的萤火,散入夜风中消失了。
地面裂缝里涌出的气息又变了。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凌厉,裂缝深处传来金石碰撞的鏗鏘之声。
第二样东西上来了。
那是一柄剑。
剑身通体玄黑,无鞘,无穗,无铭文,三尺长,两指宽,刃口薄得近乎透明。
它从裂缝中缓缓升起时,整片灵气核心的光辉都向它倾斜了一瞬——像群臣跪拜君主,天地灵脉在它面前自行俯首。
白玉京认出了那种感觉。他手中的秋水剑发出一声极轻的悲鸣,像弟子见了师长自惭形秽,剑尖垂了下去。
“上古灵兵……“白玉京低声说。
玄黑长剑悬在半空,剑尖对准了东方唯我。然后它动了——不是刺,不是劈,而是以快到难以捕捉的速度环绕著他旋转了九圈,每转一圈发出一次震盪,震得他周身护体罡气嗡嗡作响。
东方唯我坐著没动。他伸出手。
玄黑长剑在他掌心三寸处停住。剑身震颤不止,像一匹烈马在抗拒韁绳。
但封魔血脉的气息从东方唯我掌中弥散出来,一层一层地包裹上去,剑的震颤渐渐缓了、停了,最终安静下来,落在他掌中,温顺如驯好的鹰。
白玉京看著这一幕,握剑的手指节发白,不知在想什么。
玄黑长剑入手的瞬间,东方唯我感觉到气海里涌进一股陌生的力量。
那力量古老、锋利、带著万年沉淀的杀意,但在他血脉的镇压下迅速收敛归附,如同猛兽认主后收起爪牙。
然后第三样东西来了。
整个地面裂缝同时喷出一股黑气。黑气浓稠如墨,甫一出现便將整片光幕內部染得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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