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极道法医的理智退让（2/2）
视野越过荒野，直接锁定低洼地的入口。
财阀的布防尽收眼底。低洼地深处溢出的高阶灵能磁场，早就把财阀机甲的广角雷达烧成了瞎子，他们现在只能靠肉眼和近程热成像死盯着里面，根本顾不上外围。
刘涛慢慢转动焦距旋钮，将镜头拉近。
“阵型不对。”
沈疏影趴在旁边，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
“电磁网拉满了，机甲分布也很均匀，标准的口袋阵。”
“看他们的枪口。”
刘涛指了指那十二台机甲。
沈疏影调整瞄准镜倍率，仔细看过去。
十二台机甲呈巨大的半月形排开，将低洼地入口死死堵住。
左翼最外侧的三号机甲却有些异常。
它的动作比其他机甲慢了半拍，机械腿落地时没有标准的液压回弹，像是驾驶舱里的人无法准确控制身体。外壳缝隙里隐约渗出黑色黏液，落在装甲板上，立刻被高温蒸发成一缕腥臭的白烟。
沈疏影皱起眉头。
“那台机甲的动作不对。”
“驾驶员的问题。”
刘涛将望远镜的倍率再次调高。
除了最外围几台机甲的火控系统对着荒野方向，剩下的八台机甲，包括那台带有黑鹰标志的指挥机，全部背对着荒野。
它们粗壮的灵能火炮，直勾勾地指着低洼地最深处，指着那片翻滚着浓郁绿尘的毒蜥巢穴。
连那些拉起电磁隔离网的财阀步兵，也是背靠着隔离网，神情紧张地盯着绿尘内部。
“他们在防备里面。”
沈疏影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清场只是为了不让外人靠近，他们真正害怕的，是低洼地里即将出来的东西。几只变异毒蜥，值得星耀财阀摆出这种背水一战的防御姿态？”
刘涛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在十二台机甲中快速搜索。
一号，二号，四号。
三号的位置已经空了。
找到了。
那台驾驶舱里装着太上道生化怪物的机甲，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防御阵型。
它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独自朝低洼地深处走去。
巨大的机械腿踩在布满毒蜥粘液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绿尘渐渐吞没了它的半个身子。
它不像是去侦查的。
倒像是去献祭。
或者说，去完成某种交接。
刘涛放下望远镜，脑海里迅速拼起一条逻辑链。
星耀财阀的武装，护送一个太上道的试验品进入毒蜥巢穴。
外围布下重兵，枪口却朝内，说明他们对里面的东西极度忌惮，甚至没有把握完全控制局面。
陈悬在废土红区的某处，被强迫进行高阶标本的处理。
血骷会韩魁手里缴获的半枚红印金属片，残账页上记录的“三十六万订金，三十七号，水源清道夫”，以及三十七号管线排出的变异鼠妖，在这一刻全部连接了起来。
沈疏影看着那台机甲渗出的黑色黏液，突然反应过来：“那是三十七号管线的废料反应……太上道把失败的炼丹产物当成垃圾排进下水道，造就了第九区的变异鼠妖。”
“而星耀财阀在暗中收购这些垃圾，进行二次开发。”刘涛轻声接话，望着那台逐渐被绿尘吞没的三号机甲，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现在，他们把这些开发出来的半成品送回废土深处。他们在用整个废土的生态，养蛊。”
沈疏影转过头，看着刘涛那张被望远镜镜片反光照亮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到绝佳解剖素材时，近乎病态的专注。
她压低声音。
“刘涛，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干看着？”
“对，看着。”
刘涛重新举起望远镜。
“十二台破铜烂铁，不配弄脏我的刀。财阀花了这么多钱和精力搭好的手术台，没必要提前拆掉。等里面的大货出来，我会连人带货一起切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那台黑鹰机甲的驾驶员，我保证，他最后会求着你给他一枪。”
沈疏影看着他。
明明是个连筑基期都还没有完全稳固的法医，语气里却透着一种将财阀和修仙宗门都当成待宰猪猡的傲慢。
偏偏这种傲慢，有严密的逻辑支撑。
她深吸一口气，将重型狙击枪的保险扣上，枪口垂下。
“好。”
她重新趴回混凝土基座后方。
“我等你下刀。”
两人趴在冰冷的混凝土基座上，静静蛰伏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荒野上的风沙越来越大，绿尘被吹得四处飘散。可那些毒蜥的嘶鸣却没有停下，反而变得越来越密集。
下午的阳光原本还能勉强穿透灰蒙蒙的云层，在沙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突然，光线消失了。
不是日落时的渐渐变暗，而是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瞬间捂住了整个天空。
周遭的气温在短短几秒内骤降了十度。
刘涛猛地抬起头。
原本灰白色的天空，被一大片浓稠如墨的阴影死死遮蔽。
那阴影的边缘模糊不清，像是在不断吞噬周围的光线。它从云层上方无声无息地压迫下来，速度慢得让人窒息，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沉重感。
废弃通讯塔的钢架在气压剧变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声。
几只躲在基座缝隙里的沙鼠疯了一样窜出来，连方向都不辨，直接撞死在旁边的石头上。
低洼地深处，所有毒蜥同时停止了嘶鸣。
短暂的死寂后，地面猛地鼓起一圈圈波纹。绿尘像沸腾的水一样向外翻涌，十二台星耀机甲的警报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响。
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砸在人的骨头上，顺着脊椎一路炸进脑海。
就像上万台重型液压机同时启动，又像某种体型庞大到无法计算的远古巨兽，在云层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
低洼地外围，那十二台星耀机甲同时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凄厉的红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财阀步兵们甚至连站都站不稳，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刘涛的双手紧紧扣住混凝土边缘。
他感觉到丹田里那个由青色芯片组成的初级芯片组，正在这种恐怖威压下剧烈颤抖。系统界面上，一排排乱码疯狂刷屏，警告的红框几乎要刺瞎他的视网膜。
但他丹田深处的“万剑归宗芯片”却感受到高阶威压，正发出兴奋的嗡鸣，随时准备接管身体。
他没有躲避，只是死死盯着云层中那团不断下坠的巨大阴影。
嘴角慢慢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