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锁定远古标本（1/2）
墙上的立体断层还亮着，八条火力线钉住地下三百一十七米的人工空腔。
清晨第一缕灰白天光从舱门缝隙挤进来，天穹号停止炮击，低沉的引擎震动却压在废墟上空，迟迟没走。
刘涛把骨钉放回坐标终点。
红线轻跳一下，末端偏移了七码。
楚渊站在投影旁，残缺的左袖被数据噪点吞掉半截。
“坐标在移动。”
“不。”
刘涛抬手定住前后三次记录。
三个终点分列在同一条弧线上，最远相差十三米。若地下目标正在爬行，位移轨迹不会这么整齐，更不会每次都回到三百一十七米深度。
“信号源没动，地层在动。”
他把昨夜炮击记录压进断层图。
天穹号每轰击一次，坐标便向西偏两到七码。地下岩层承压下沉，人工空腔也在发生倾斜，骨钉发来的位置经过旧式坐标协议修正，才有了这点误差。
楚渊抬手碰向坐标，一串古旧阵纹从红线末端展开。
“八锁沉灵阵。”
“说人话。”
“以八处地脉节点镇压灵能循环，封闭血气，隔绝外界感应。太上道早年用它封过化神期凶物，后来因耗费太大，弃用了。”
“弃用多久？”
“三百余年。”
“星耀财阀却在继续维护。”
刘涛调出八座火力节点的更新时间。
最早一座建于三年前，最新一座完成校准的时间就在昨晚。财阀没照搬旧阵法，他们把阵眼拆成自动炮台、地下阻断桩与灵能抽取器，再让天穹号悬在上空，充当移动主阵盘。
宗门阵法换了财阀外壳。
吃人的手艺倒挺会跟着时代升级。
楚渊盯着几处重合线。
“单凭阵法，无法断定里面关着什么。化神期妖物、失控丹炉、古代灵脉，都可用八锁沉灵阵压制。”
刘涛拖过兽潮路线。
三号试验品从西北投入，次声波列阵从东侧启动，兽潮受刺激后向北翻涌。地表那只金色巨眼出现时，八座节点仍旧朝向地下，炮口一次也没转向巨兽。
“你漏了一件事。”
“哪件？”
“财阀没打地面那头。”
“天穹号明明开了炮。”
“炮击落点全在它身后。”
刘涛将十七次炮击轨迹缩成细线。
炮束分别切断北坡、东沟和旧巢穴出口，把巨兽可走的方向压成一条狭窄通道。它每退一步，便更靠近中央火力井。
这套部署花费不小，死掉的第七编队、十二台机甲、三号试验品，全是赶牲口用的鞭子。
财阀要它回到指定位置。
楚渊伸手拨动投影，调出太上道残存资料。大段文字已经损坏，能读出的内容被拆成十几块，散在半空。
“古妖有护巢习性，地表巨兽也可能守着一处灵药矿。”
“灵药矿会回应骨钉？”
刘涛把神经结晶放到红线末端。
隔离槽内，猩红小点按着固定节拍跳动。骨钉随即亮起，两者之间隔着合金外壳，频率却在三次跳动后合成同拍。
一分钟，三十七次。
墙上的立体断层跟着刷新。
人工空腔中央浮出一片模糊热区，长度超过九十米。热区大部分被吸波层遮住，每次搏动，八座阵眼便抽走一轮外溢能量。
楚渊没再开口。
刘涛拿起记录板，将几组数据并排写下。
地表巨兽体内，存在星耀财阀制式脊柱稳定板。
兽潮体内，混有三十七号实验残留。
峡谷地下，藏着三百年前的太上道封印阵。
青霄遗骸内的骨钉，正在呼应封印核心。
财阀把活人赶进兽潮，引动护巢者，再用天穹号修正它的活动范围。八座火力节点朝内，既防地下目标逃出，也防地面生物闯入阵眼。
所有东西都围着中央空腔转。
刘涛将工作台上的材料罐推开，留出一块空地。
“查太上道古籍里，能与青霄剑意、三十七次心搏、八锁沉灵阵同时对应的妖物。”
楚渊没有照做。
“你的前提有误。”
“哪条？”
“青霄剑意未必与妖物有关。骨钉藏在他的遗骸内，也可能是财阀后来植入，用来开启地下标本库。”
“植入时间呢？”
“无法判定。”
刘涛点开骨钉切面记录。
外壳附着的钙化组织与青霄残躯的骨质生长层连成一体，边缘存在长期磨损。植入后至少经历过一次完整的骨愈合，时间以年计算。
青霄被送到第九区停尸房时，残躯保存状态尚未彻底失活，骨钉却早已在他体内。
“财阀后来补的骨钉，长不出三年的骨痂。”
楚渊的数据投影停顿半拍。
“也可能用纳米组织伪造。”
“伪造骨痂的层状沉积，得先把青霄的骨代谢重新启动。财阀真有这份本事，直接问活口省事，犯不着花钱演一出考古戏。”
刘涛敲了敲红骨标铅盒。
“再查。”
楚渊仍没动。
残缺的数据沿他右肩向下散落，背后那柄只剩半截轮廓的长剑时亮时暗。
“贫道昨夜已经丢失一段记忆。太上道古籍库与回望协议相连，继续检索，可能引来第二次反查。”
“你怕它顺着你找到我。”
“贫道怕你把自己送到阵眼里。”
“有区别？”
“有。”
楚渊转过身。
“回望协议找到这里，你尚可撤离。你若踏入八锁沉灵阵，阵外有星耀财阀，阵内有化神级凶物。前后两张口，等你自己往里钻。”
刘涛用止血贴重新压住掌心伤口。
昨夜强行维持数据神经切除术，新生组织被割开两次。血已经止住，掌根仍在发热，握刀时有根筋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把右手换成左手，试了两次落刀角度。
误差零点七毫米。
还能用。
“你在回避问题。”
“贫道在救你的命。”
“你若真想救我，就把标本名字找出来。”
楚渊抬起手，周围的残缺古籍一页页合拢。
“名字能改变什么？”
“决定麻醉剂量。”
“你连它是何物都没查清，已经在算麻醉了？”
“所以才让你查。”
楚渊胸口的数据缺口跳了几下。
“刘涛，修士面对化神期远古妖物，也得先问能否活着离开。你倒好，先问它上手术台要打几针。”
“职业习惯。”
“这是疯病。”
“停尸房不管精神科。”
两人隔着投影对视片刻。
头顶传来引擎变调声。
天穹号正在降低高度。
墙面沙盘受到干扰，八座火力节点接连熄灭。便携电源只剩百分之八，净化滤芯发出间隔越来越长的提示音。
留给他们的时间正在缩短。
楚渊伸手按住古籍投影，仍旧没打开。
他也在算。
检索旧库，可能丢失记忆，甚至招来反查。拒绝检索，刘涛照样会去地下。这个学生从拿到骨钉坐标开始，退路便被他自己从计划里划掉了。
劝人怕死，得先找个怕死的。
眼前这位进兽潮采材料时，还嫌妖兽排队不够整齐。
楚渊收回手。
“贫道可以查，但有一个条件。”
“说。”
“结果若指向化神期古妖，你立刻离开绿尘峡谷。此地的结丹修士不止一人，星耀财阀敢捕猎古妖，必有长老坐镇。你刚入芯片筑基，阵眼附近随便一道神识扫过，都能把你从污水里挑出来。”
“条件不成立。”
“为何？”
“你拿我的命跟我谈，我既是买家，也是卖家。这种生意，老金听了都得夸你心黑。”
楚渊被堵得没接上话。
刘涛将红骨标与骨钉摆到一起。
“换一个。”
“你能给贫道什么？”
“七秒。”
“什么七秒？”
“上次反查，你撑了七秒。下一次由我先切断回流导体，你少碰第三层神经压印，只检索本地残卷。太一真追过来，我给你七秒撤出接口。”
楚渊看向他掌心的止血贴。
“昨夜你切断链路，精神力已经超出承受范围。”
“所以只给七秒。”
“失败呢？”
“烧骨钉，断电，撤。”
“你舍得烧？”
“线索可以再找，人烧坏了不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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