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绝地退入极寒毒瘴（2/2）
外层灵能膜开始明灭。
刘涛抬起受伤的左臂，让暴露的仿生神经接触空气。
一枚孢子落在透明神经鞘上。
孢子外壳迅速打开，细小菌丝钻向接口。残留在神经内的高阶冷却液与它接触，菌丝立刻结成六角绿晶。
神经鞘没有被腐穿。
刘涛用右手取出最后一支生化补液，将其中半支挤进两人的呼吸阀。
沈疏影没有回头。
“这时候修面罩？”
“毒蜥抗辐射酶能粘住孢子。”
“多久？”
“面罩七分钟，伤口更短。”
“够不够？”
“先活过这一剑。”
补液在滤膜表面摊开，原本正在堵塞的孢子被胶质包住。呼吸阻力下降，报警频率也慢了下来。
用来制作生化伪装服的毒蜥材料，在这里保住了两人的呼吸。
银剑距离十八米。
灵能膜掉到原来的三成。
剑身发出连续低鸣。
远处阵法上空，结丹长老显然也在衡量损耗。飞剑每深入一米，剑体阵纹便暗淡一处。毒瘴腐蚀灵能，结丹法宝也得付钱。
刘涛盯着剑身。
“别开枪。”
沈疏影的手指压在扳机上。
“理由。”
“它撑不到这里。”
“还剩十六米。”
“对面比我们心疼。”
银剑又前进三米。
剑锋周围的银色外膜彻底熄灭。
灰绿孢子贴上剑体，顺着九组循环阵纹向内钻。第一组阵纹暗下，第二组输出飙升，紧接着也被腐蚀。
飞剑的方向开始偏移。
远处传来长老压低的冷喝。
“回来。”
银剑停在两人前方十二米。
剑柄向后转动，试图退出毒瘴。
可剑身已经失去三组阵纹。飞剑刚转过半圈，左侧灵能回路断开，整柄剑斜着撞向地面。
剑锋切开冻土，滑出七米。
灰绿孢子沿剑柄向上爬，发出密集啃蚀声。
长老没有继续强行召回。
一道银色牵引线从雾外伸来，刚接触毒瘴便被腐出缺口。牵引线很快断开，飞剑留在原地，剑身的低鸣越来越弱。
沈疏影将枪口压低。
“他真心疼了。”
“结丹法宝入库价大概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贵。”
“他刚才还说我不配问价。”
“现在有参考物了。”
远处阵法上空沉默数息。
绿雾之外，追击队仍伏在护盾后，没有踏过红线。
队长的耳麦接入一条高权限通讯。
长老的嗓音传遍公共频道。
“封锁毒瘴外围。”
“调生化清场队。”
“回收飞剑优先。龙骨载体保留脊椎与颅骨，剑气宿主可就地处理。”
队长看向身旁的环境数据。
“生化清场队最快二十一分钟抵达。飞剑周边孢子浓度已经超过六级防具安全线。”
“给他们开双倍损耗额度。”
“目标若继续深入？”
“放追踪菌。”
“毒瘴内有污染兽群，追踪菌会误标。”
“那就把会动的全杀了。”
通讯结束。
追击队开始后撤，在红线外布设封锁桩。两辆装甲车从山脊开来，车顶展开大功率孢子焚化器。
他们不准备冒险进雾。
他们要封住出口，等专业队伍进场。
沈疏影切换耳麦频段。
“他们调了生化清场队，二十一分钟。”
“听见了。”
“剑怎么办？”
“拿不走整柄。”
“切一块？”
“结丹阵纹正在被腐蚀，靠近可能引发回流。”
“那就不拿。”
沈疏影转身向毒瘴深处走。
刘涛却蹲到地上，从剑痕边缘夹起一块脱落的银色薄片。
薄片只有指甲大小，表面覆着灰绿孢子。九组阵纹的残线仍在跳动，每跳一次，刘涛左眼里便浮出一段残缺剑路。
他没有立刻收起薄片。
左眼扫描频率拉到上限，沿着残缺阵纹反推灵能走向。地上那柄飞剑每熄灭一组阵纹，视野里便多出一层结构投影。
循环阵纹、剑意储层、牵引节点、灵能回流阀。
残缺数据迅速叠加。
完整结构无法复原，但核心剑路已经记录了六成。
刘涛这才把薄片放入空证物管。
“你说不拿。”
“我说拿不走整柄。”
两人没有在原地停留。
结丹飞剑的落点必然是生化清场队的首要回收区。二十一分钟只是抵达外围的时间，专业队伍大概率会提前投放追踪设备。
得离开直线区域。
绿色浓雾越往深处越厚。
地面温度降到零下五十四度，冻土之间长着成片灰白菌柱。每根菌柱顶端都有数十个小孔，向外喷吐绿色尘末。
沈疏影贴着上风口行进。
右肩外骨骼彻底失去供能，整条机械臂成了负担。她拔出短刀，切断两根冻结的连接线，把护甲拆下来背在身后。
“左臂给我。”
“你右肩也坏了。”
“我还有左手。”
“我自己能处理。”
“你现在只有右手。怎么给左臂清创，拿牙夹镊子？”
刘涛看了一眼她的短刀。
“先找避风处。”
两人在一片塌陷阵法废墟后停下。
这里曾经有一座小型观测站，顶部已经被毒瘴腐穿，地下半层仍能挡风。入口处堆着几具污染兽骨，骨面没有新鲜抓痕。
沈疏影先把一枚声波探头扔进去。
十秒后，探头返回空旷信号。
“暂时安全。”
“关门。”
两人进入地下半层，用断裂石板堵住大半入口，只留一道通风缝。
刘涛坐到墙边，解开左臂固定带。
义体装甲缺失近半，从肩头到肘部全是焦黑断口。三条仿生神经垂在伤口外，其中一条还在按固定频率抽动。
沈疏影蹲在他面前，接过镊子。
右肩的龙妖骨纹已经暗下去，她便把残余供能全部切到左臂。微调辅助模式启动，左手五指依次收紧，细密震颤被义体锁死。
为了维持稳定，她的腕部关节发出轻微摩擦声。
“夹哪块？”
“先取上方银色碎屑，别碰红色接驳线。”
“这根？”
“那是血管。”
“长得挺像线。”
“剪了以后会喷你脸上。”
她用镊子夹住第一片金属碎屑，沿原来的切口向外抽。
碎屑卡在肌肉里。
沈疏影锁紧左腕，龙骨残余控制力沿前臂压下，将肌肉震颤强行抑制。镊子尖端只偏了不到半毫米。
她换了个角度。
“会疼。”
她手腕一压，金属碎屑被完整取出。
刘涛右手扣住地面，手背的肌肉连续抽动，肩膀却没偏。
第二片。
第三片。
取到第五片时，伤口深处露出半截仿生神经。透明外鞘内凝着一枚六角绿晶，正是刚才接触孢子后形成的结晶。
沈疏影用刀尖碰了一下。
“毒瘴孢子？”
“被神经冷却液冻住了。”
“挖掉？”
“留着。”
“它在你胳膊里。”
“隔离鞘没破。”
“你每次说留着，后面都会多出一场手术。”
刘涛把剩余高阶神经冷却液注入接驳口。
绿晶停止扩张。
他用两枚冰针固定断裂神经，再把三条线路分别接到临时稳压片上。左手食指恢复活动，中指也能抬起半寸，其余三根仍垂着。
彻底修复需要高阶解剖台。
现在只能保住神经活性。
沈疏影把高阶凝血胶压进伤口边缘。
“这条胳膊还能救？”
“神经没被剑气直接斩断，主要损伤在义体接驳层。”
“说短点。”
“能。”
“要多少钱？”
“圣女级义体价格。”
沈疏影把剩余凝血胶抹平，重新缠上固定带。
入口外传来一声沉闷撞击。
两人停下动作。
沈疏影抬起龙骨狙击枪，战术目镜切入近距雷达。
屏幕上先跳出一个红点。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红点沿地下废墟外围高速移动，速度超过全功率外骨骼。它们没有沿直线靠近，每次接触绿色菌柱都会改变方向，绕开孢子最浓的区域。
沈疏影把雷达转向刘涛。
“清场队提前到了？”
刘涛扫了一眼波段。
红点没有通讯信号，也没有义体供能产生的规律脉冲。
每个目标的体温都低于零度。
心跳频率却高得离谱。
一分钟，三百二十次。
墙外又传来一次撞击。
堵住入口的石板向内移了半寸。
沈疏影将破灵弹推入枪膛。
“这波段不像人。”
刘涛用右手拿起手术刀，目光落向通风缝外翻动的绿色浓雾。
红点已经增加到七个。
他的视线从那些污染兽骨上掠过，又落回自己残缺的左臂。低温、高频心跳、能够主动规避腐灵孢子，至少说明这群东西的循环系统和神经鞘已经完成了毒瘴适应。
正缺修补神经的材料。
刘涛活动了一下刚恢复知觉的食指，手术刀在指间转过半圈。
“不是清场队。”
石板外，利爪刮过冻土。
刘涛盯着逼近的七个红点，眼底没有凝重，只有看见新鲜标本时的冷静。
“是兽群。”
他把刀锋压低。
“来送材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