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逆流长河，震骇洪荒（1/2）
浩瀚水声从识海深处传来，时远时近，穿过元神，也穿过灾渊从化形至今经历的所有岁月。
掌心那团灰黑雾气不断变化。
罗睺残痕已经消散，留在其中的岁月道韵却未失去活性，它曾藏身众生心底，借欲望转移，在漫长时光中躲避天道搜寻。
每换一位宿主，残痕便会沾上一段岁月。
无数细碎时光层层叠加，最终形成一条通往时间长河的痕迹。
灾渊看着掌中灰雾，眼底暗红道纹缓慢转动。
悟性逆天全面运转。
混乱的心魔气息被逐层剥离，隐藏在最深处的岁月脉络随之显现。
那条脉络纤细，却贯穿古今。
一端连接道魔之战。
另一端落在灾渊掌心。
寻常修士看到这里，多半会立刻斩断联系。
时间长河承载洪荒岁月，也维持着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秩序，大罗金仙虽已跳出长河，超脱自身命数，不再受普通寿元限制，却不代表可以随意踏入其中。
站在岸外，与进入河中，完全是两回事。
大罗能够俯视自身经历，截断部分因果，也能从岁月变化中保住本我。
想要直接触碰洪荒时间法则，便会遭到整条长河排斥。
更进一步，若试图改变河中秩序，天道也会降下反制。
这是洪荒禁忌。
灾渊五指缓缓收拢。
那条岁月脉络未被斩断，反而缠上他的神念。
危险确实存在。
其中机缘也同样清晰。
第七难为光阴难。
眼前便是一条直通光阴本源的道路。
只因天道不许，便主动放弃。
这种念头从来不会出现在灾渊心中。
他修灾难大道，本就要从众生避让的灾劫中取走法理。
雷灾如此。
瘟厄如此。
蚀阴同样如此。
时间长河也不会例外。
灾渊抬起左手，天灾厄运鼎从丹田飞出，落在识海上方。
玄黑鼎身缓慢旋转，三足分立不同方位，镇住元神、肉身与道果之间的联系。
九幽绝劫镰紧随其后。
漆黑镰刃悬于元神右侧，四十五道先天禁制依次亮起，锋芒对准掌中岁月脉络。
若时间反噬超出承受范围，灾渊便会立即斩断联系，退回现实。
求道需要胆量。
也要有清醒判断。
主动踏进死局，只能算愚蠢。
准备完成，灾渊神念沿着岁月脉络向前。
星核景象迅速淡去。
暗红本源长河消失。
天煞孤星也退出感知。
耳边水声越来越沉。
下一瞬，意识穿过一层无形屏障，进入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金天地。
一条长河横贯虚无。
河水从过去流来，奔向看不清的未来，浪潮中沉浮着无数光影，每一片光影都代表洪荒曾经发生过的一段岁月。
盘古开天的模糊斧光，在上游一闪而逝。
龙凤麒麟三族交战留下的血色，则在另一片浪潮中翻涌。
更近的位置，道魔之战形成一片破碎时光，黑色魔气与玄门道光反复碰撞，许多细节都被天道迷雾遮住，难以看清。
灾渊的身影出现在河面上方。
黑衣，黑发。
神情冷漠。
双足尚未落下，时间长河已经感受到外来者。
原本向前奔涌的浪潮猛然抬高，灰金河水化作一面水墙，朝灾渊迎面拍来。
一滴河水，便承载着一段时光。
亿万水滴汇聚成浪，内部岁月彼此交错，足以把进入其中的生灵拖入无数混乱片段。
灾渊抬起右手。
乱空难先在掌心展开。
水墙前方的空间出现错位，浪潮方向也随之偏移。
可这里是时间长河。
空间法则刚刚产生变化，河水便从另一段岁月绕过空间节点，重新出现在灾渊面前。
乱空只能短暂拖延。
无法真正避开时光冲刷。
灰金浪潮落下。
灾渊周身黑衣瞬间变化。
一时崭新，一时破损，转眼又恢复初成模样。
他的肉身也在不同岁月间快速闪动。
化形时的大罗初期。
星髓池闭关后的大罗巅峰。
刚刚突破的混元金仙中期。
数段属于灾渊自身的时间，被长河强行扯出，彼此叠在同一具肉身之上。
法力开始混乱。
经脉中的力量时而暴涨，时而衰退。
元神也出现撕扯感。
天灾厄运鼎立即落下。
玄黑宝鼎镇在灾渊头顶，鼎口吞入散乱时光，把属于不同阶段的力量暂时隔开。
九幽绝劫镰斩过周身。
镰锋未碰河水，只切断几段试图附着元神的混乱岁月。
灾渊脚步落下。
踩在时间长河之中。
灰金水面向下一沉。
紧接着，更多河水从四周涌来，形成无数看不到边缘的时光乱流。
大罗金仙超脱时间长河，只代表本我不再被河水裹挟。
灾渊如今主动返回，甚至踩入河中，等于重新置身洪荒岁月。
长河不会承认一个已经跳出去的生灵重新干涉自身运转。
排斥随之加重。
灾渊站在河面，目光投向上游。
光阴难的本源并不在下方某一滴水中。
他要看的，是整条时间长河怎样消磨万物，又怎样把无数过去推向现在。
顺流而下，只会被岁月带着走。
想掌握部分法理，便要逆流。
灾渊向前迈出一步。
脚掌刚刚落下，前方河水便产生沉重阻力，如亿万座古老神山同时压来。
混元法力沿着肉身全面运转。
风火雷三灾落在体表，磨灭河水中夹杂的混乱道韵。
上三难护住经脉、气血与因果，免得过去岁月反向侵蚀现在。
中三难则在脚下形成领域，断开杂乱灵机，错开迎面浪潮，也让部分时光变化陷入迟滞。
灾渊继续向前。
第二步。
河面掀起更大波澜。
第三步。
上游出现一片灰暗风暴。
时光风暴由无数破碎岁月汇聚，其中有早已消亡的洪荒地貌，也有龙汉初劫死去生灵留下的残影。
它们早已失去真正生命。
只剩时间记录下来的痕迹。
风暴撞上灾渊。
数万段不同岁月在周身炸开。
有人在耳边厮杀。
也有古老星辰从眼前陨落。
每一道光影都想把他带入对应过去，让这位不属于那段岁月的外来者永远困在其中。
灾渊脚步未停。
灾祸法相从身后缓缓升起。
庞大黑影立于时间长河，恶念、执念与善念三道核心同时发光。
执念核心位于中央。
玄黑光轮转动，求道意志化作法相脊梁，也让灾渊始终认得自身所处的现在。
无论周围出现怎样的过去，他都未偏离脚下方向。
时间风暴穿过法相。
体表灾纹一层层熄灭，又被混元法力重新点亮。
每熄灭一次，便代表一段岁月冲刷。
每次重新亮起，灾渊对光阴侵蚀的理解便会更深。
他面无表情。
一步步向上游走去。
河水冲过双腿。
时光乱流压向胸膛。
偶尔有浪潮越过天灾厄运鼎，直接拍在元神之上，识海随之轰鸣，灾祸法相也会出现大片裂纹。
灾渊只会停下片刻。
等法相稳住。
继续向前。
时间长河看不到尽头。
他也未去寻找尽头。
掌握整条洪荒时间长河，以当前修为根本做不到。
灾渊要的，是在逆流过程中理解岁月怎样形成阻力，又怎样让万物不断衰退。
一次冲刷。
十次。
千次。
黑衣已经破碎大半。
长发也在岁月侵蚀下时黑时白。
灾渊的肉身却逐渐适应河水。
混元法力开始带上一丝灰金光泽。
丹田中，第七处空缺也出现一道暗金纹路。
纹路刚刚形成，便被时间长河的浪潮冲散。
灾渊没有停。
失败留下的痕迹被悟性逆天记下。
第二道纹路重新凝聚。
依旧崩散。
第三次。
暗金纹路终于撑住一轮浪潮，随后才从中央裂开。
每一次失败，灾渊都会多向前迈出一步。
时间长河依旧浩荡。
黑衣身影始终逆流而上。
就在第七道暗金纹路出现时，洪荒天地突然产生变化。
所有达到大罗金仙层次的生灵，元神同时传来一阵时光震动。
他们已经超脱自身岁月。
对时间长河仍有一种模糊感应。
此刻那条原本平稳运行的古老长河中，多出了一股不属于天道秩序的力量。
无数大能停下修行。
神念循着震动投向岁月深处。
他们无法真正进入时间长河。
只能通过大道投影，看见一道模糊画面。
灰金浪涛之间，一名黑衣男子独自前行。
看不见岸。
也看不到终点。
上游每一次掀起浪潮，都会把他的身影吞没。
等河水过去，那道身影又会重新出现，继续向前。
紫霄宫中，鸿钧睁开双眼。
造化玉碟残片悬在身前，碟面上第一次浮现出时间长河的完整投影。
灾渊正在投影中央逆行。
鸿钧淡漠目光停在黑衣身影上，手指轻轻搭住膝盖。
大罗金仙可以跳出长河。
准圣也能借天道法则观测部分岁月。
想把神念真正投入其中，顶住整条长河排斥，已经触碰天道维护的时序。
灾渊正在做的事情，比单纯进入更加危险。
他在逆流。
每向前一步，都会与洪荒岁月运行方向相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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