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逆流长河，震骇洪荒（2/2）
“光阴灾劫。”
鸿钧从灾渊周身不断变化的道韵中，看出了他的目的。
并非改写过去。
也无意抹除某段历史。
灾渊在借时间长河磨炼自身，试图从河水中取走一部分法则。
鸿钧暂时未曾出手。
天道却已经产生回应。
造化玉碟投影上方，一枚冰冷天道印记缓缓显现。
只要灾渊触及改写时序的界限，印记便会立刻降下。
昆仑山。
太清宫内，炼丹炉火无声熄灭。
太清道人没有去管炉中丹药，目光穿过宫门，落向那道横在天地深处的长河投影。
他能看见灾渊每一步承受的冲击。
也能感知到对方始终未曾借取天道力量。
“以身渡岁月。”
太清手中拂尘缓缓垂下。
面容平静，眸光却比平日更加认真。
玉清宫中，元始道人站在殿前。
三宝玉如意悬在肩侧，玉清道光沿着台阶铺开，把投影中逸散的时间波动挡在宫外。
他看着灾渊逆流而上，眉心逐渐锁紧。
“跳出长河尚不满足，还要掌握其中法理。”
声音带着沉意。
这种道路太危险。
也太容易触碰天道底线。
上清宫门轰然开启。
通天提着青萍剑走到云海边缘，眼中倒映灰金浪涛。
他没有元始那份排斥，也未像太清一般安静推演。
看到灾渊又从一轮时光风暴中走出，通天反而露出一丝畅快笑意。
“这家伙，连岁月都敢拿来磨剑。”
青萍剑感受到主人心境，跟着发出长鸣。
通天握住剑柄，目光始终追随河中身影。
他很好奇，灾渊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盘古殿中，十二祖巫也停下议事。
巫族不修元神，本不该清楚感知时间长河。
烛九阴掌握时间法则。
灾渊踏入长河的刹那，烛九阴便从血脉深处感受到一股外来力量。
他抬起头。
双目一开一合，盘古殿上方顿时显化昼夜变化。
灰金长河从昼夜交替之间浮现。
黑衣身影正在其中逆行。
祝融向前一步。
“他想做什么。”
烛九阴脸色罕见地凝重。
“取光阴法理。”
帝江盯着灾渊周身不断崩散又重聚的暗金纹路，手掌缓缓按住殿中石案。
“能成吗。”
“看他能走多久。”
烛九阴没有直接下判断。
他能控制一部分时间流速，也能借自身大道影响昼夜。
想在洪荒时间长河中随意行走，同样做不到。
祖巫之中，最能理解这幅画面分量的人便是他。
“跳出岁月，不等于驾驭岁月。”
“他若真能带回一缕长河法则，洪荒会多出一种从未出现的手段。”
后土站在一旁，眼中倒映着那道始终向前的黑衣身影。
她没有出言阻止共工等人的议论，只把这份变化牢牢记下。
太阴星上。
羲和与常羲同时走出月桂树荫。
常羲眉心的衰朽道纹轻轻震动。
灾渊曾在太阴星核中让自身陷入死寂，又从死寂中掌握蚀阴。
如今他走进时间长河，用的是同样办法。
常羲望着投影，指尖不自觉收紧。
羲和察觉妹妹变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他走的是自己的道。”
常羲轻声回应。
“所以才可怕。”
羲和未再开口。
姐妹二人一同看向灰金长河。
太阳星。
帝俊失去的左臂尚未重生，断口处仍缠着灾难道纹，只能用金色火光暂时封住。
鲲鹏也在妖师宫内疗伤。
察觉时间长河震动后，两人同时抬头。
帝俊看清河中身影，脸色一点点沉下。
灾渊已经让妖庭接连受创。
如今又开始触碰时间法则。
若真让他掌握光阴之力，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都可能受到影响。
鲲鹏捂住胸口伤痕，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比怨恨更深的东西。
恐惧。
他们没有能力进入时间长河阻止。
只能看着灾渊继续向前。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端坐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悬在两侧，剑身倒映出灰金浪涛。
冥河盯着灾渊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把两柄杀剑压回血海。
“这个时候，谁凑上去谁倒霉。”
他不准备插手。
时间长河是天道禁区。
灾渊成功，洪荒格局会发生变化。
灾渊失败，也会遭到岁月反噬。
无论哪种结果，冥河都只想旁观。
时间长河中，灾渊并不知道外界已有无数目光聚集。
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走出多少步。
河水阻力越来越重。
每次抬脚，都要承受数万段岁月投影的拉扯。
前方也不断出现诱惑。
有时是已经证得混元大罗金仙的未来。
有时则是妖庭彻底覆灭后的景象。
这些可能存在，也可能只是长河根据心念形成的虚影。
灾渊一眼都未多看。
未来尚未发生。
看见再多，也不能替代脚下道路。
他的目标只有光阴法理。
一步。
继续一步。
暗金纹路在灾难道轮中不断完善。
时间怎样流动。
岁月如何留下痕迹。
过去与现在又靠什么维持界限。
这些原本晦涩的问题，在一次次冲刷中逐渐清晰。
灾渊终于停下脚步。
不是想退。
前方出现一面由时间法则凝成的灰金天幕。
继续向上，便会触及洪荒重要岁月节点，也可能改变部分时序。
灾渊需要掌握法则。
无意在此刻与整座天道开战。
他站在天幕之前，转身看向一路走来的河面。
足迹早已被浪潮抹去。
走过的每一步，却留在自身道果中。
灾渊抬起右手。
掌心朝向时间长河。
“来。”
沿途感悟到的岁月道韵受到召唤，从河水中升起。
一道。
十道。
万千暗金丝线穿过浪潮，汇聚在灾渊掌心。
时间长河猛烈震动。
天幕上方的天道印记迅速亮起。
灾渊未曾夺取河流本源。
也未改写任何过去。
那些暗金丝线，全是他逆流过程中亲自承受、亲自悟出的法理。
天道印记无法因这件事直接降罚。
只能释放威压，试图把外来者逐出长河。
灾渊掌心中的暗金光辉越来越浓。
第七道符文终于完成最后一笔。
【你逆渡时间长河，洞悉岁月流逝、光阴侵蚀与时序界限之理，成功推演第七难，光阴难。】
暗金符文落入灾难道轮。
三灾与六难同时发出轰鸣。
灾渊周围的时间浪潮骤然停顿一息。
仅有一息。
足够他看清每一滴河水中的时光纹路。
悟性逆天再次运转。
灾渊没有浪费这次机会。
他以光阴难为核心，双手在身前缓慢结印。
暗金丝线彼此交织，形成一枚古朴神印。
神印只有巴掌大小。
表面却流淌着一条微缩时间长河投影。
这并非掌控洪荒整条时间长河。
只是灾渊以自身光阴法则，引来一缕长河投影护住道果。
敌人的攻击若要伤到他，需要先穿过这层时光投影。
攻势会在岁月冲刷下不断衰减。
面对远高于自身境界的力量，神印依旧可能被打碎。
它并非绝对防御。
胜在能够随着光阴难继续成长。
【你参悟时间长河运行轨迹，创造神通，时间长河护身印。】
古朴神印落在灾渊眉心。
暗金光辉收拢。
时间长河重新恢复奔涌。
灾渊站在灰金浪涛上方，低头俯视洪荒岁月投影，脸上仍旧看不到喜悦。
掌握一缕时间法则，只是下三难的第一步。
大道无尽。
眼前这条长河，同样没有尽头。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走。
天道威压从上方落下。
灾渊未与之纠缠。
目标已经达成。
元神沿着来路退出长河，身影逐渐从灰金浪涛中淡去。
只待未来再踏今朝路……
洪荒天地间，无数大能依旧抬头望着投影。
他们亲眼看见那道黑衣身影逆流而上。
也亲眼看见暗金神印从长河中凝聚。
大罗超脱岁月。
灾渊却从岁月中带回了力量。
从这一刻起，洪荒多出一位能够真正施展时间长河法则的混元金仙。
灰金投影缓缓消失。
紫霄宫上方，那枚天道印记却未跟着散去。
冰冷道光穿过三十三天，牢牢锁定太古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