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疯癫宗师（1/2）

总道场，正厅。

灯火通明。流内的弟子分列两侧，藤堂源吾也在，断指上了夹板，吊在胸前。

张逸带着亚瑟几个进门时，熊谷正好押着尹合子从另一头进来。

“哟。”张逸看了他一眼，“屁股还疼吗？”

“八嘎！”尹合子咬牙切齿。

“安静！”熊谷眼睛一瞪，佩刀往腰间一按。尹合子只能闭嘴，拿眼睛剜着张逸，一笔一笔记账。

熊谷扫视全场，声如洪钟：

“一会儿宗师出来，都给我正眼看，身体不许乱动。谁乱动，谁滚出去。”

弟子们齐齐低头。

紧接着，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在场的流内弟子，从长老到门徒，纷纷用拇指顶开腰间佩刀，刀锋在指腹上一划，然后把带血的拇指，在眉心正中抹下一道红痕。

一个传一个，动作整齐，没人出声。

张逸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静静看着。

血抹眉心，极道的规矩。这是拿命入册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尹合子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发毛。

亚瑟几个倒是没心没肺，跟着旁边相熟的弟子有样学样，一个个抹得跟唱戏似的。

“宗师驾到！”

熊谷一声唱喏。

正厅尽头的拉门缓缓打开。

两个下人，搀着一位老人走了出来。

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半翻着白眼，没有焦距，舌头伸在外面，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走路全靠下人架着，两条腿在地上拖。

满场寂静。

张逸挑了挑眉。

这就是坐镇新月流山门三十年的剑道宗师，鬼头严斋，人称严斋宗师，整个流内唯一领悟圆月奥义的人。

这就是他张本逸然传说中那位“师父”。

有意思。

张逸的目光落在老人右手上。

六根手指。

传闻不假。严斋宗师天生六指，年轻时一柄剑使得鬼神莫测，这第六指，让他的剑比常人多出一分变化。

只是如今，刀还在，人痴了。

难怪宗师不轻易见客。这哪是不轻易，是不能。

新月流把自家最大的一块招牌，藏得严严实实。

“开始吧。”熊谷低声道。

入门礼，裂月。

一粒红豆圆如满月，置于入门者眉心，宗师手刀裂之，豆裂而人不伤，方为入门。

流里的说法，入我新月，先裂满月。

一名穿白裙的年轻姑娘跪坐在侧，正是张逸白天远远见过的那位，宗师的孙女。

她用银筷从木盒里夹起一粒红豆，走到尹合子面前，将红豆轻轻搁在他的眉心。

据说早年没有银筷，豆是靠一口涎粘在额头上的。如今雅观了些，规矩还是老规矩。

宗师被下人搀着，颤颤巍巍走到尹合子面前。

那双白眼空洞洞的，嘴里嘟嘟囔囔，忽然含糊地念出一个名字：

“阿衣……”

白裙姑娘垂下眼，轻声答：

“此非阿衣婆婆，乃是拜入本门之人。”

宗师浑浊的眼珠，忽然一转。

就这一转，空洞不见了。那双眼睛骤然有了焦点，直直钉在尹合子眉心那粒红豆上。

抬手，挥落。

没有刀。就是空手一挥。

刷。

白光一闪。

尹合子甚至没感觉到风，眉心那粒红豆已经裂成整整齐齐的四瓣，簌簌落下。

他的额头，连油皮都没破。

满场弟子看得如痴如醉，低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以掌代刀，劲气外放，斩豆而不伤人。

张逸站在人群里，看得比谁都清楚。老人指尖挥落的一瞬，有一层薄薄的劲气，收发自如。

漂亮。

疯成这样，刀还长在骨头里。几十年的老把式，确实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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