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疯癫宗师（2/2）

张逸自忖也只能用斗气模仿，无法使用剑道版劲气完全复刻。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刀是本能，人已经不是了。

这种老头，他打起来没有任何难度。真正需要上心的，从来不是拳头。

仪式继续。

宗师斩完那一记，眼里的光又散了，重新变回那个流着涎水的痴呆老人。下人搀着他，在白裙姑娘的引导下，一个一个给新入门的弟子裂豆。

亚瑟、小林翔太、山田健一、佐藤美咲，挨个上前。

轮到橘清音的时候，张逸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就站在她身侧半步。

老头要真犯病手滑，他有把握在半招之内把那只手按停。

果然，宗师在清音面前多停了半拍，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张逸的手已经搭上了刀柄。好在老人只是嘟囔了两句谁也听不懂的话，抬手一挥，豆裂四瓣。

“老师太温油了……”亚瑟在后面看得眼眶发热，小声嘀咕。

张逸没理他。

他在看宗师的手。

离得近，看得更清楚。一记记手刀，剑气收发，妙到毫巅。

张逸看着看着，心里有点痒，下意识推演起来：这老头要是清醒着，跟自己走上几招，会是个什么光景？

气机刚动。

宗师的眼珠，唰地钉了过来。

直勾勾的，就钉在张逸脸上。

有点东西。

张逸心里赞了一句。疯成这样，感应还跟针尖一样尖。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势拱手躬身，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敬意，三分惶恐：

“宗师恕罪。晚辈张本逸然，方才见宗师绝技，见猎心喜，起了好胜之心，绝无恶意。”

此乃谎言。

怕是不带怕的。一个连自己孙女都认不出的老头，真动起手来，张逸有把握让他永远安静下去。

可老头是流里的招牌，招牌砸了，他这个教头的身价跟着缩水，两亿日元还没洗完，犯不上。

宗师不答。

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恍惚，像是透过他，在看很远很远的什么东西。

半晌。

“仪式完，”老人含糊地说，“你留下。”

说完，眼神又散了。

张逸心里一突，但面上缓缓直起身，不动声色。

心里给自己记了一条，往后在这老头面前，少打算盘，省得节外生枝。

仅此一条。

……

入门礼毕，弟子们潮水般退去。

正厅里，只剩下张逸，和瘫坐在椅子里的宗师。下人和白裙姑娘都退到了廊下。

“宗师。”张逸拱了拱手。

老人垂着头，涎水滴答。好一会儿，那颗脑袋缓缓抬起来，眼睛里竟又有了焦点。

“熊谷说，”他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字一顿，“你使得，圆月。”

来了。

“是。”张逸应得干脆。

宗师直勾勾地盯着他，盯了足足十息。

“谁教你的？”

四个字，像四柄剑，钉在张逸脑门上。

整个新月流，会圆月的只有眼前这一个人。这一问，就是直中要害。

张逸面无表情，心里却在飞快地拨算盘。

糊弄，还是掀桌？

糊弄，一句鬼话的事，风险是老头哪天彻底清醒过来对账。

掀桌，十息之内解决问题，代价是新月流当场炸锅，山本公司顺着线摸过来，他那两亿日元还没洗完，就又得提桶跑路。

怎么算，都是糊弄划算。

他刚要开口。

宗师眼里的光，忽然又散了。

“圆月……”老人喃喃着，脑袋一点点垂下去，嘴角重新挂上涎水，嘟嘟囔囔，说的全是没人听得懂的话。

那一问，悬在半空，没有人接，也没有人再问。

张逸把备好的鬼话咽了回去。

得，省了。